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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尸要价》照片中渔民现身否认“挟尸要价”

2010年08月23日07:50中青在线-中国青年报田国垒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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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把遗体拖到船上的两种解读

《挟尸要价》一图首次刊发在2009年11月3日的《华商报》。据张轶介绍,此图是华商报记者郝建国采访的文字报道的配图。

在李玉泉发文质疑《挟尸要价》一图系“误读”的次日,郝建国在自己的博客里对李玉泉一文作出了回应,并接受了人民网的采访。

郝建国对《挟尸要价》图片定格瞬间画面的解释是:“捞尸者以答应的36000元还没有全部到位为由‘罢工’,一个叫王守海的捞尸者,把打捞上来的方招的遗体用一条绳子绑住右手,用另一条带铁钩的绳子钩住T恤,久久将遗体横在水中,而不是拖到船上。当时岸上的同学们哭喊着抗议这样的行为,但王守海摆手不动。王守海等人这样侮辱英雄遗体,目的是调动岸上老师和同学们的怜悯、痛心,以及时拿到他们开出的36000元天价捞尸费。”

据调查,在荆州当地,打捞公司有偿打捞尸体几乎是众所周知的规则,行情是打捞上来一具尸体12000元,没有打捞上来的话是6000元。据王守海称,在10月24日之前的几天,长江大学也有一个学生游泳时淹死了,也是他们捞的,打捞的价格正是 12000元。

在“10·24”事件后一个月,陈波在接受有关媒体采访时曾说,24日那天我们一过去,长江大学领导就跟我说,“哎,陈总,价格我们也不需要谈,就按照17号那样,按12000块钱一个人给我们捞就完了”。

对此,陈波称,当时他并不知道溺水身亡的大学生是救人英雄,只是感觉跟以前一样,就是淹死几个人。王守海也称,他们5个渔民从长江南岸到对岸的宝塔湾,过来之后就直接打捞尸体,不知道事先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个星期后我偶然一次看电视才知道我捞起来的是救人英雄”。

但张轶在接受中国青年报采访时称,“打捞尸体时郝建国并不在现场,事后我把这个事情向他诉说了一下。因为是突发事件,当时在场的都是荆州当地的媒体记者。”

《挟尸要价》一图经《华商报》首发后,次日《新京报》等全国多家媒体转载,画面上的白衣老者一时为千夫所指。

事发后曾到荆州采访“挟尸要价”一事的南方周末记者杨继斌称,在当地多方调查采访的各种信息显示,老人王守海只是尸体打捞队中的一员,他并没有与校方讨价还价的资格;同时,从照片拍摄来看,打捞船距离岸边已经非常近,当时已没有停下来的必要。

杨继斌在文中写道:“没有一个当天的学生能够回忆证实,执行打捞任务的捞尸人曾经在那一刻‘手牵绑尸绳与学生谈价钱’。但王守海不知道的是,在他背后沙洲上的阳伞下面,捞尸队老板陈波已经跟长江大学的师生们产生了争执。在最初的4000块钱之后,剩余的32000块钱还没有拿来,陈波不干了,按照‘讲好的规矩’,要拿到现钱才干活儿。看不到钱,陈波给船上的王守海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停下来。在把方招的遗体放到岸边后,王守海们驾船退到了沙洲边上,他们蹲在船上抽烟,等着老板陈波的下一个指示。”

“打捞工作就此停顿。半个小时后,钱送到了,陈波下令,王守海们再次开始搜寻。5点,‘蓝衣服’何东旭,最后一具遗体,终于被打捞上岸。”

但郝建国称:“当时两条绳子已固定方招遗体,只需轻轻一提,遗体就到船上了,大学生就是因为这个传出了所谓‘见死不救’。”张轶也称,“可以清晰地看到尸体上面的绳子已经打结了,固定得非常好了,而且船上有两三个人,怎么需要帮助呢?两个人一拉就可以将尸体拉上船了。”

对此,王守海称渔民每天都要驾船到江上打鱼,“有这样一个忌讳,死人是不能拖到船上的,一般都是直接送到岸上”。

当时的一位目击者对记者称,打捞起第一具尸体后,王守海等人过了大约三十多分钟才开始继续打捞。很多人认为王守海等人是在利用长江大学师生焦急的心理,故意拖延时间挟尸要价。

对此,王守海称捞尸体用的滚钩非常复杂,“每打捞一具尸体后就需要捋一捋钩子,好几个人一块弄,最快都得半个小时。”

张轶称,在捞第二具尸体时,“开始钩子已经把尸体勾住了,但是钱没有到位,他们不敢把尸体提起来,陈波在岸上打电话指挥他们。”

对此,王守海称:“他这么说不对,因为本来就不是我来讲钱的,我只是一个打工的,长江大学总共给了陈波36000元,当天我捞起了两个人,只拿到了530块钱,其余的钱都是老板的。我们不管钱的事情,只管捞尸体,捞完后老板会按照以前的规矩给我们钱,我没有资格去谈钱。”

一位参与打捞的渔民称他们也对陈波的做法感到不满意,但“又能怎么搞呢,我们自己也不敢私下去捞尸体”。

据一位知情人称,一次几位渔民没有通知陈波就私自打捞尸体,并将拿到的钱按人头分了,事后陈波知道后,一个电话打过去,钱就得重新分配。

宝塔湾游泳队某人士告诉记者,“只要江对面的渔船一来,肯定是要钱的,他们来不是来救人,是来‘捞人’,他们只捞死人。”

因为游泳队救助落水的人,还曾遭到了打捞公司的威胁,打捞公司的老板曾对他们说:“你妈的坏老子好事!”

获奖照片发表时图片说明有误

据了解,去年“10·24”事件发生时,张轶供职于荆州当地的一家媒体。张轶称,从现场回来后,就将图片传到了报社图片库,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压了一个星期没有刊发。后来华商报记者郝建国到荆州采访时,与他交流了一下,张轶就将在现场拍摄的图片传给了《华商报》。

2009年11月3日,《华商报》刊发了张轶拍摄的《挟尸要价》一图。但记者注意到,在刊发该图时的图片说明是“打捞船赶到后,船主陈某(船头着白色衬衫者)把打捞上来的一名大学生遗体用绳子绑住,以索取更高的打捞费”。拍摄者署名为“真真”。

张轶拍摄的图片为何署名“真真”呢?张轶对此解释是,“当时我不在荆州,我是通过一个朋友把照片传给他们(《华商报》)的,有大量的图片,我看到他们发表后把名字搞错了,我立即与他们交涉,又把名字改过来了。”

此外,《挟尸要价》图片说明中称“船头着白色衬衫者”为陈某,但实际上此人是王守海。

该图刊发时的图片说明是否为张轶本人所拟呢?华商报摄影部主任蔡勇在接受中国青年报记者采访时,向记者出示了当时和图片一起收到的说明文字——“16时50分46秒:看到学校来人了,王守海和其他捞尸者开始向学校的人说钱还没到位之类的话,并说老板要钱,他们要烟抽要酒喝,是常理。”

蔡勇称:“第一次是作为配图发的,人名有误,将王守海误写成‘陈某’,很快我们给予更正。”

记者对比发现,《华商报》刊发此图时的照片,与获“金镜头”奖时标注的图片说明并不一致。

获奖时的图片说明是:“‘……说好的三万六,钱到位了再往上拉……我只听老板的。’王守海站在船头,一只手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在水中,系着一具英雄的遗体。2009年10月24日下午2时许,湖北荆州市郊长江宝塔湾两名游玩的小孩落水,长江大学文理学院(独立学院)的9名大学生跳入江中手拉手施救,两名儿童得救,但救人的大学生陈及时、何东旭、方招被卷入长江的暗流中。”

据蔡勇介绍,《挟尸要价》一图是由《华商报》推荐参赛的,对于前后两次图片说明不一致的情况,蔡勇的解释是,“因为这是一次配图,作为单幅推荐就根据作者的直接口述,撰写图片说明,并由作者认可后,与图片一并发给《人民摄影报》。”

但张轶称:“那个(获奖时的)图片说明是我后来自己写的,开始出现了问题,我就怕后来出现麻烦,所以我就把图片说明写得详细一些。”

至于获奖时图片说明中出现的直接引语“……说好的三万六,钱到位了再往上拉……我只听老板的。”张轶坦承自己并无原始录音,是依据采访时听到的说法整理的。

张轶说照片刊发后,他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并因此离开荆州到湖南一家媒体工作,“对于这张照片,我问心无愧,也认为是经得起考验的,我只是要把我看到的、听到的事实展现给了读者。这张图片在公示期间就有人提出过质疑,评委会的领导做过认真调查,没有调查不可能轻率地就把奖颁给我。”

称自己问心无愧的还有王守海,但他说一直不理解为何此次捞人会引来如此多的指责和愤怒。

正在搜集材料,准备为王守海提起公益诉讼的彭德江称,“在惩恶扬善的过程中,不应该把这个无辜的渔民伤害得这么深。他只是按照惯例去捞人,即便真存在挟尸要价的事,也不能说是这个老人挟尸要价了,但现在受指责的都是他,他的名誉权受到了严重的侵害。”

8月20日,王守海与彭德江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彭德江全权代理他的名誉权损害赔偿一案。

8月22日下午,《人民摄影报》两位工作人员组成的调查组赴湖北荆州调查此事。

此前,“金镜头”组委会在人民摄影网发布调查声明。声明中称,8月20日,“金镜头”组委会决定立即成立调查组,展开深入细致的调查。8月23日,组委会将通过人民摄影网向社会公布调查情况。

[责任编辑:jujuw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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