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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尸要价》真伪:风口浪尖上的道德叩问

2010年08月22日03:41现代快报张瑜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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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点:人性和社会的痛感没有真伪之分

《挟尸要价》这张照片陷入真伪之争,组委会慎重其事地要给出调查结论,我如果说这是很无厘头的事情,你也许会认为我这个人太不严肃。但我必须要说,《挟尸要价》这张冰冷的照片,其传递的社会道德危机,以及它给人们带来的刺痛感,并无真伪之分。

《挟尸要价》拿到金镜头奖,评委们给出的理由是:以此向那些敢于用镜头揭露真相、批判现实的人致敬。评委们这么说,是因为他们对社会道德的危机感有着真实的刺痛感,其实,任何一个关注这张照片的人,都是因为这种刺痛感,才会加入到这场真伪之争中去的。就像我们每次看到老人跌倒无人扶的新闻,终会觉得若有所失,是的,我们失去以及正在失去的,正是让这个社会变得可亲可爱的人性。这个社会为什么会有越来越深重的道德危机?为什么我们总是习惯于用钱和权力来衡量一切?为什么守望相助这种最基本的社会准则变得奢侈?这些问题,恐怕是《挟尸要价》抛给这个时代最悲凉的叩问。

人们的痛感,首先来自《挟尸要价》与大学生救人牺牲两者之间残酷的反差,捞尸、收钱,这些都是已无须争辩的事实。争议只在于,那张获奖照片上捞尸老人的手势意味着什么——是要人帮助其靠岸还是不给钱就不继续捞尸?但我想,这样的争议并无多大意义。收钱捞尸已是事实,这个手势到底是在说什么,还重要吗?有人认为收钱的是捞尸公司老板,而并非照片上的捞尸工,所以指责他挟尸要价不公道。这样的说法其实毫无道理,当年纳粹德国犯下滔天罪行,战后审判时,也有人搬出类似的“工具论”为那些战犯开脱,在那些人的眼里,罪行似乎只是希特勒一个人的,军官和士兵只是在执行命令,他们也是被逼的。好在这样的“工具论”并未成为战后审判的规则,在辩论中,“人性论”占了上风——你首先是个人,你有人性,然后才是执行命令的军官和士兵,所以你必须为自己的罪行负责。

捞尸老人似乎也是工具,因为他“只听老板的”,但我想,恰恰是“只听老板的”,反而印证了人性之恶——他听从于老板的命令,听从于捞尸后可以拿到手的那些钞票,却拒绝听从人性中善的召唤,这几乎已是一种下意识。是什么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变成了如此冷酷的工具?他牵着救人者的尸体,但他也许认为这只是一沓钞票。

这不是在苛求一个捞尸工,在人性面前,没有三六九等,任何一个人,他身上都可以闪耀出人性的光芒,所区别的,只是你愿不愿意去做。当一个年轻人冰冷的尸体都可以成为交易的工具,都可以成为生财的渠道,当捞尸也成为产业,我想,这个社会必然是出了问题——金钱和利益,正在吞噬这个社会赖以维持的必要的善。而更多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政府借西门庆故里生财”这样的权力表演,它在告诉人们:金钱至上,是这个社会可以遵守的潜规则,甚至,是一种信仰。

什么是必要的善呢?不同的人恐怕会有不同的理解。但在街上看到老人摔倒去扶一把,捞尸的时候不是先想着钱,这恐怕是必须有的底线。一旦这些底线失守,这个社会将是可怕的丛林社会——人们从这个社会中感受到的,不是一丝暖意,而是彻骨的寒意,如此,则人人自危。

早就有人说过,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30多年,是我们失去了太多东西的30多年。我想,人性本该有的善,恰恰是我们失去最多的东西,我们太重视经济上的成就,根本就不愿意停下来看看道德上的滑坡。有人将此解读为这个社会越来越功利,但“功利”二字,还不足以解读捞尸老人那个苍凉的手势,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迷失”——不少政府部门正迷失在“什么来钱搞什么”的狂欢中,人们也正迷失在这个越来越习惯于用权钱衡量成败的社会,越来越习惯于被警惕的眼神盯着,然后将这种眼神冷冰冰地还给别人。《挟尸要价》这张照片,让每个人都有机会感受这种彻骨的寒意,并以此为原点开始思考——金钱和利益,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主导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而那些热衷于争权夺利的权力者,也应该反省:他们的行为,是如何令恶的种子不断生根发芽,令社会失去了本该有的温度。(本报评论员 赵勇)

对话:我听到他说:“说好的三万六,钱到位了再往上拉……”

柒周刊:到现场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

张轶:打捞公司的员工,我称他们是打捞公司员工,而不是普通渔民。他们当时就坐在江里的船头,绳子上绑着尸体的一只手,因为当时钱没到位,所以他们在等待。这已经是第二具尸体。

柒周刊:你了解到的情况是怎样的?

张轶:船上的都是打捞公司的人。我到现场时,已经有一具尸体被打捞上岸了,但第二具尸体已经打捞上来时,因为钱不到位,他们就坐在船头等钱了。岸上的师生非常愤怒,也有学生跪着哀求,这时候我开始拍照片。

柒周刊:都有哪些画面?

张轶:因为钱没到位,打捞人员在船上停了好久,包括当时他们在船头抽烟,要香烟、矿泉水。其间我还听到白衣服的打捞者,就是王守海说,“你烟都不给我一根,捞什么捞?”

柒周刊:拍摄“挟尸要价”这张照片的瞬间,你听到和看到了什么?

张轶: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就是照片上王守海举着手的姿势,能听到他的话:“……说好的三万六,钱到位了再往上拉……我只听老板的……”

当时他举手的姿势,其实就是拒绝靠岸,因为钱不到位。后来得知老板的钱到手,很快尸体就提上来了。

柒周刊:后面的打捞和交易呢?

张轶:第二具尸体与第三具尸体打捞时间,大概相隔1个小时,都是因为捞尸钱不到位。直到三具尸体都上岸,打捞公司的老板陈波前后共收到3.6万元。

柒周刊:包括后来南方周末、长江大学宣传部的李玉泉等,许多观点认为要价谈价的是陈波,而照片中的王守海则只负责打捞,应该不算是直接在挟尸要价,你怎么看?

张轶:整个过程我亲眼目睹,挟尸要价其实是打捞公司的行为。陈波是老板,而王守海负责打捞,作为同一个利益共同体,他们不过分工不同。两者相互配合,老板谈价,雇员打捞,而且王守海等人还额外收取过香烟和矿泉水等,这都是没法割裂的。

这张照片只能记录这一个瞬间,但是我所拍摄到的画面,其实就是最能直观反映“挟尸要价”的瞬间。

柒周刊:怎么想到拿这张照片去评奖?

张轶:我个人压根都没想过。因为我的初衷是,想通过这张照片揭露某些丧失良知现象,照片见报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没必要再通过参赛评奖获得什么。

这是在《华商报》记者和圈里老师的推荐下,我才同意拿这张照片去才参加评奖。不过考虑到照片揭露的事实是负面的,我也没想到会获奖。当然获奖和领奖时,我其实心里很平静的,因为拍这张照片的目的早就达到了。(现代快报)

[责任编辑:jujuw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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