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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母亲河断流30年 将投170亿再造永定河

2010年06月29日08:24《潇湘晨报》周喜丰 龙涛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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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北京启动了一个建设永定河绿色生态走廊计划,试图让断流30余年的母亲河——永定河全线恢复水域生态。整个工程预计总投资170亿元,计划在2010年至2014年实施完成。永定河北京段长约170公里,平均摊下来,该计划平均每公里将耗资1亿元。

永定河生态走廊将建6个湖泊,其间用溪流串联,自上而下形成溪流——湖泊——湿地连通的河流生态系统。为让水流循环,还将修建一个循环工程,每天把流下去的水调到上面再流下来,周而复始。

“这也有些黑色幽默,规划中第一句话就是要让永定河成为有水的河,这个有点让人哑然失笑。”2010年北京市“两会”期间,北京市市长郭金龙在谈到北京生态新城规划时,这样说道。

是的,连母亲河都没有水了,这对于北京是一个多么大的“黑色幽默”!

今年,北京启动了一个庞大的计划,拿出170个亿来治理170公里长的永定河(北京段),为这条断流30余年的河流输血造景,意图将其建成一条纵贯南北的“绿色生态走廊”。工程的完成时间正好与“南水北调”全程通水的时间相吻合——2014年。

事实上,170亿换不回一个自然奔腾的永定河。我们从源头向下,试图去探究这条河流的水是如何一点一点消失的,探究北京水源危机背后不可忽略的细节。

官厅水库成风沙源

人进水退

永定河翻山越岭,经过百余公里的跋涉,出幽州峡谷,进入山区与平原的过渡地带,三家店水库。这里也属于永定河进入北京的第一座城区——门头沟区。

三家店水库水面并不宽阔,与其说是一座水库,还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人工湖。往上,永定河两岸正在砌护坡,施工人员说将于8月15日完工。堤坝上将植树、植草皮,植树是为了防风沙,植草皮是为了美观。

河道里杂草丛生,与人比高,这是荒芜了数十年的永定河河道,大河道里面还有一条小河道,为了留住永定河的水不渗入地下,小河道里铺着防渗布。在生态专家看来,这反而隔绝了对地下水的补充,并不是一种明智的方式。

往下,一道水闸横亘两端,永定河在这里戛然而止。永定河已断流30余年。因为断流,地图上蓝色河流标记对应的通常只是裸露的河滩和河道里的杂草、砂石。

沿河堤路往南,从城市里流出来的污水直接排入了永定河,一摊摊的黑水、被倾倒的生活垃圾,散发恶臭。

在卢沟桥,“卢沟晓月”是人造的,河道里的水是引过来的,是静止的湖面。这似乎仅仅是为了再现这个曾经的“燕京八景”,留住历史,给游人一点视觉上的安慰。

“河声流月漏声残,咫尺西山雾里看。”明代诗人杨荣的这首诗描绘了当年“卢沟晓月”的美景。那时,卢沟桥是进出京师要津,桥下水流滚滚,桥上过客如织。今天,卢沟桥已不再通行机动车,过往的是大部分是游人。

一路往下,从门头沟到大兴、房山、丰台、石景山五个区,永定河流过北京,流向渤海湾,却并无水流。事实上,已不能用“流”来阐释这条干涸了30年的河流,它对应的不再是水,而是沿河两岸、周边钢筋水泥的“丛林”。

有城市的地方,反而没水了。这是一个隐喻。在北京水问题专家王建看来,这并不是偶然,“人进水退”在中国各地成为无法回避的现实。

王建曾经在2007年6月27日至7月中旬,从永定河的源头一直走到渤海湾。在王的记忆中,永定河源头,山西宁武县管涔山国家森林公园,清新宜人,绿树成荫,流水潺潺。源头往下,他看到的第一个村庄就出现了缺水的症状,因为煤窑的开掘,过去直接喝山泉的村民只好从山里用管子引水下来,“半天接不了半盆水,村民非常苦恼”。

下距管涔山不过几十公里,以三口喷涌的泉眼而著称的宁武“三泉湾”,如今只剩下一眼还在涌水,水注直径也小了很多。作为永定河的源头,管涔山曾大面积砍伐森林、开荒种田,造成水土流失,上世纪90年代又大开煤窑,破坏了地下水系。当地为了增加感观,在三泉湾仅剩的一口泉眼架设铁管子加压,使它仍然喷出两米多高。

从三泉湾往下,桑干河上游的恢河慢慢消失。再往下,水又慢慢露出来了,但一公里宽的河道里只有一条很窄的溪流。“桑干河,水还不够牛喝。”当地一个农民的话让王建至今记忆犹新。

一路走过,沿途的诸多水库大多是干的,“但凡是大坝拦着的,下游好长一段一般都没有水”。河道里没水,生物就消失了,偶然能看见一只死去的乌龟,河边的胡杨林半死不活。官厅水库也没有多少水流入,在某些时候,它只能靠从山西的册田水库、友谊水库调水补充。

人类活动对永定河的影响随处可见。永定河上游267座水库,水库之间不是系统关系,“我建一个水库,你建一个水库,大家都在解决自己的问题,浑然不知整个生态系统被改变了,把一条完整的、流动的、有生命的河流给碎尸万段,活的变成死的,流淌不息的永定河今天真的就‘永定’了”。

从京城出发,上八达岭高速,2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官厅水库大坝。它位于河北省怀来县官厅镇,因而得名。

大坝将流入峡谷的河流拦腰截断,蓄成水库。上游,是桑干河、洋河两大支流,在怀来县朱官屯汇流后,始称永定河。

北方的风是干冷的,暴风卷起沙尘暴,滚滚袭来,沙粒钻进嘴巴、眼睛、耳朵里,让人难以呼吸。这是在通往官厅水库的怀来县小南辛堡镇沿途的景象。

水库沿岸有一片风力发电场,从水库北面吹来的狂风是发电风车强劲的动力,白色的风页在不停转动。漫天黄沙,像波浪般由北往南席卷而去。这很容易让人想起大漠戈壁的景象,但不远处的山脉以外湛蓝的天空却又叫人眼底明亮。

65岁的秦连才可谓“全副武装”,他穿着大衣,戴着帽子、手套,在风沙中放羊。这实在不是一个放羊的好地方,现今干涸的土地全被沙化,仅剩下只够羊群咀嚼几口的草根。

秦连才回忆说,多年前这里曾是河滩,属于官厅水库的一部分,但现在水库水位下降,他便经常来此地放牧。脚踩在枯草地上,沙尘土漫舞,裹住了秦连才灰白色的鞋。他爬满干裂皱纹的脸,仿佛周围遍布黄沙的沟壑。

因为水库的萎缩,岸边成了附近村民的玉米地。水库露出的大片沙滩,一些成了旅游度假的胜地,滑沙是这里一个主要的娱乐项目。风景不错,每到周末,便会有不少来自京城的游客,在这里野营,体会大自然的美景。

度假、娱乐的另一面,是这里的生态已脆弱不堪。每年在春冬季袭击京城的沙尘暴,也有这里的一份子。

在官厅水库,水位已远离官厅水库的闸门。根据官方资料,这座蓄水可达41.6亿立方米的大水库如今只有1.4亿立方米,每秒的出库流量不到一立方米。

大坝以下,河流奔腾景象已消失了很多年,山谷里的永定河成了一条峡谷中的溪流。纵有落差,河水也失去了灵性,在缓缓流动。

沿江的山路狭窄、险峻,人工开挖的山体隧道没有钢筋水泥,显得极其简陋,在里面行走,随时都要担心它是否会坍塌。两边的山上在植树造林,竖立的牌子上写着“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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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black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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