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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围城-来自南方周末的报道

2010年06月18日10:24南方周末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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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围城-来自南方周末的报道
北京市国家环保产业园区(建设中)南侧39°42′56″N116°33′00″E我和纪录片摄像师绕到垃圾场对面拍下了这满池漂浮着的塑料袋,这就是我们眼中的“北京市国家环保产业园区”。
垃圾围城-来自南方周末的报道
王久良的“垃圾围城”图:从Google下载的地图上,中间为北京市,四周的黄色标志为王久良拍摄过的垃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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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39°53′36″N116°36′38″E垃圾山下是一座臭气熏天的泔水养猪场。养猪人从城里拉来变质的厨余垃圾养猪,然后再把猪肉运回城里,如此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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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朝阳区高安屯卫生填埋场附近建设中的住宅区39°55′39″N116°36′05″E正在建设的是北京最大的保障性住房项目之一的朝阳区常营经济适用住房和两限房居住区,此处距离高安屯垃圾填埋场仅1.2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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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40°08′55″N116°20′29″E这片农田位于阿苏卫垃圾填埋场南侧,塑料袋里装的是来自长途公共汽车上的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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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39°52′22″N116°11′20″E位于卢沟桥以北直到鹰山南麓的永定河西测,令人惊诧的规模,近10年的疯狂填埋,复杂的垃圾成分加之在此倾倒数年的陈年老粪,使永定河面目可憎。
垃圾围城-来自南方周末的报道
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40°05′22″N116°27′33″E远处田地里的垃圾袋儿说明其上风处存在着垃圾场;近景处大量被烧毁的纸箱板来自于附近一家工厂;抱孩子的是孩子的阿姨,孩子的母亲正在画面外翻拣可回收的纸板。
垃圾围城-来自南方周末的报道
北京市朝阳区高安屯垃圾焚烧厂和金州医疗垃圾焚烧厂39°56′36″N116°36′56″E金州安洁医疗垃圾焚烧厂负责处理北京市一半以上的医疗废物;垃圾填埋区周边聚集了无数的乌鸦,而其上空为北京国际机场主要的进港航班航线。
垃圾围城-来自南方周末的报道
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疃里社区39°56′36″N116°42′18″E大坑的承包者是安徽人,垃圾运输者以一车垃圾几十元不等的价格卖给承包者;这里几乎天天在着火,拍摄时值低气压,方圆几里全部笼罩在低矮的烟雾中。(图中人物是和王久良一起工作的摄像师,他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坚持拍摄的。)
垃圾围城-来自南方周末的报道
北京市丰台区永合庄垃圾填埋场39°49′01″N116°16′04″E填埋场半径700米之内有北京著名的经济中心———总部基地,600米内有国内外著名的旅游景点———世界公园,还有10个住宅小区和10多个村庄,涉及人口七万多人。
垃圾围城-来自南方周末的报道
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39°52′60″N116°37′30″E某小区外的一片空地,每天都有数辆次机动三轮车前来倾倒垃圾,而每隔三两天便会就地焚烧一次,伴随着浓烟的是刺鼻的气味。

(北京)王久良摄影报道

当我们把垃圾扔进垃圾箱后,便以为从此与它们再无关系。我们看到它们的最后一眼,可能就是隆隆远去的垃圾车。于是,我们想当然地认为所有的垃圾都得到了有效的处理,即使还有一点疑虑,也会在许多公开的肯定性报道中放下心来,继续生活,继续消费,对于制造垃圾也不再有丝毫的愧疚。然而,我亲身拍摄的这些照片,告诉我自己,也告诉所有人:事实并非如此。

作为一名普通人,我没有办法从相关单位得到详实的数据和信息,我能做到的便是骑着摩托去追踪垃圾车,用这种最笨的办法寻找垃圾的最终去向。于是我到达了北京周边一个又一个的垃圾场。当我最后把这些垃圾场的确切地点在地图上一一标注,令人震惊的“垃圾围城”赫然在目!

借助GoogleEarth上的地图,我按图索骥标注了13座大型垃圾填埋场。接下来我根据已经去过的野垃圾场,在北京五环到六环之间一气儿锁定了400多个具备相当规模的目标,小型的根本没有计算在内。

我和纪录片摄影师樊雪崧两个人一起实施这个拍摄计划。整个拍摄大约持续了一年,至今还不能说完成。一共拍摄了400卷120胶卷,总共4000张照片。为了突破相机镜头本身的视角局限,在有限拍摄距离内体现尽可能多的场景信息,我使用了数张照片拼贴的办法,以完成一个大的场景。但在拼接时,为了保证每一张图片的原始真实性,我拒绝采用数字技术去完成天衣无缝的拼接,进而避免观看者对整张图片信息的真实性质疑。

我不知道别人看到我这些影像会有如何感想,但在现场的我却是感慨良多,五味杂陈。在昌平区管牛坊,我看见一群奶牛在污水河里畅饮之后再钻进垃圾场搜寻食物。整个北京周边地区,我们去了无数的泔水养猪场,亲眼看见熬猪食的那口飘浮着一层红红辣椒油的大锅,养猪人正从里面往外捞方便袋儿方便筷儿。我们在走访过程中还看到无数随意倾倒的粪便,有的未经任何处理。等我绕着这一圈走下来,人也就快崩溃了,似乎呼吸的空气饮用的水所吃的任何食物无不存在着垃圾的阴影。

在拍摄过程中,我们遭遇了无数次的阻挠。在第一个拍摄点朝阳区孙河镇,我们被一家非法经营的沙场老板发现,十几号人包抄我们,差点砸了我们的机器,最终还被迫删除掉所有的图像资料。这样的情况几乎一直贯穿在拍摄过程中,牵着狗巡逻的、拎着菜刀上来的、强行删除我们的影像的……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绝大多数垃圾场都是一个各方利益的结合体。比如:专门以收购与回收垃圾为主业的承包者必须上交一定费用从村级或镇级主管部门承包到场子,再根据垃圾“含金量”收购或者给前来倾倒的垃圾收费。然后,他们雇佣大批拾荒者进行分拣,回收可卖钱的废品,剩下不能赚钱的则就地填埋。总之,在这条食物链上关键的因素就是钱,为了钱,还会考虑什么环境呢?

有一天我们在温榆河边拍摄,看到一大批从市区开车而来的人们就在泛着白沫的岸边,大人们烧烤,孩子们嬉戏,甚至有一对对穿着洁白婚纱的新人们在摆着造型拍艺术照。眼前的一切多么的超现实!我真想冲上去告诉人们我们所见的真相,但忽然又觉得也许这样才是真正的真相。

公众并不缺少发现真相的能力,只是缺少面对真相的勇气。

我注视着他们,发现其实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可以在麻木与无知中充分享受生活的幸福。但我已经看到了,所以我感到无以诉说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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