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新闻腾讯新闻 > 国内新闻 > 深度报道 > 正文

莫言蛰伏近4年推出长篇小说《蛙》

2010年02月05日11:04南方人物周刊李乃清我要评论(0)
字号:T|T

惟有我一人逃脱,来报信给你

参军前,20岁的管谟业,是县棉油加工厂过磅组的临时工,打得一手好算盘。闲时常躺在棉花垛上眼望蓝天,喃喃自语。

工友看到,开玩笑:“小管,神经?”

他坐起来,笑了笑:“您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这个“脑袋上顶着高粱花子”的乡下农民(莫言自嘲),有一座志怪淋漓的文学共和国。

高密东北乡,真实地名高密大栏乡平安村,地处胶县、高密、平度三县交界,只有一片低洼的荒地,老百姓就到这里放牧牛羊,大栏由此得名。

莫言下意识地把“高密东北乡”这5个字写进了小说《白狗秋千架》,此后,他的很多小说里,高密东北乡成了专用的地理名称。

1985年,莫言以《透明的红萝卜》、《爆炸》、《枯河》等一批小说获得广泛声誉;没多久,他又“吼”出《红高粱家族》,确立了文坛地位。

《红高粱》的写作有些偶然性。

“当时我在军队的艺术院校里学习,有一次开会,一位老作家说:‘中国共产党有28年的战争历史,我们这些亲身经历过战争的人有很多素材,但我们已经没有精力把它们写出来了,因为我们最好的青春年华在文革中耽搁了,而你们年轻的这一代有精力却没有亲身体验,你们怎么写作呢?’”

莫言站起来说,小说家不是要复制历史。战争对人的灵魂扭曲或人性在战争中的变异才是作家关注的重点。从这个意义上讲,没有经历过战争也可以写战争。

没用一个星期,他就写完了。

很快,张艺谋剃着光头、穿着短裤,从太行山《老井》拍摄现场赶到北京来了。“他光着一只脚,手上提着那种胶皮轱辘做成的简易凉鞋”,一进楼道就高喊——“莫言!”

虽然素未谋面,二人聊得投机,很快谈定《红高粱》的改编权。“所有人都说我像个农民作家,农民作家肯定信赖农民导演,都是农民兄弟,我找一个工人、知识分子可能他还导不了。”莫言对张艺谋没什么要求,“爱怎么改怎么改,你要‘我爷爷’、‘我奶奶’在高粱地里试验原子弹也与我无关。”

他的红火,也有几分“出口转内销”的意味,张艺谋的电影、葛浩文的译本,令他笔下鲜红色的暗流涌入了西方世界。“莫言那些‘土匪种’的角色和入了神话架构的高密东北乡,从此上了世界文学的版图。”(《纽约时报》书评)

管它是不是神话,莫言说,“电影也好、文学也好,完全可以用这样自信的口吻来叙述,我是惟一一个报信者,我说是黑的就是黑的,我说是白的就是白的,真正有远大理想的导演或小说家,应该有这种开天辟地的勇气,惟一一个报信者的勇气。”

“我以前写《檀香刑》,被很多人骂,外号叫‘嗜血恶魔莫言’。这次《蛙》写得十分克制,人到手术室,门一关,里面顶多传出来一点声音。真要写血腥,可以比这血腥10倍,我已经非常克制了。”

10余部长篇、100余个中短篇,莫言的写作数量与精神体积,在中国作家群体中达到了难以企及的高度和广度;他的小说,依然有着赤裸裸、血淋淋的生命力;许多年过去,很多同道搁笔了,惟有这个“嗜血恶魔”逃脱了,“来报信给你”!

作家是职业,既不神秘也不高贵

客房的花瓶里,插着一枝紫色的植物,颇为神秘。

聊着聊着,莫言的手指不禁伸向了“她”,轻轻地,他嘴里咕哝着——睡莲?!

植物出了瓶,茎部开始滴水,他有些欣喜,“居然是新鲜的,真好。”

55岁的莫言神态稳重,拿捏香烟的姿势都显得安详。“在家抽得少,出来碰到一群烟鬼,偶尔抽一点。”在部队时,他可是一个劲猛抽烟卷,“刚开始写作时,很痛苦、很难,抽烟、熬夜。当时白天要工作,只有晚上来写。”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在晚上写作了。如今住在北京平安里,每天从上午9点工作到下午3点;中午11点午餐,小憩片刻,起来再战。写作时手边会放一本《高密县志》,“都是些大事记,为了在技术上不犯错误”。

最理想的写作环境,“希望能在靠山靠水安静的地方,房子里摆放着纯粹古典式的木头书桌,有一杯好的普洱茶在旁边。现在住在楼房里,一开窗就是一片喧闹声。”偶尔他也怀念过去,“80年代很多作品是跑回老家去写的,很多小说是在供销社的仓库里写的,里面生了一个煤炉,但是外面也很吵。”

每部新作的第一读者,是守候多时的出版社编辑。“我太太从不看我的小说,我也不给她看,女儿也不给看,改完再给她看。写作很隐秘,是一种赤身裸体的状态。我在电脑前写小说,如果有人站在后面,我感觉别人在窥测我的隐私,背后直冒冷气。”

事实上,日常生活中,写作真正占据的时间并不多,“我是突击性写法,即便写了几年的小说,也主要是这几年中的一个月左右完成的。但是,跟文学有关的活动,几乎占据了我全部的生活。”外国作家来中国,他常常得出席。“出版社让我给德国老作家马丁·瓦尔泽颁奖,颁奖仪式必须有演讲。”为了准备讲稿,书桌上多了本《新世纪文学论稿》。

尽管各种声誉接踵而至,各国作家、记者不断造访,莫言并未被冲昏头脑,他仍是那些老战友的好哥们。“说实话,我的朋友跟文学很疏远,真正的贴心朋友反而是从事别的工作的。住在部队院子里时,有一些当兵的跟我特别好,还有青少年时期的一些朋友。”

他言辞甚少,肚子里却装满逸事趣闻。在国外演讲时,他把作家比作乌苏里江中的大马哈鱼;与记者对谈,他又把作家比作肚里排着一团卵的老母鸡。他是健谈而有趣的。

“一个作家,一辈子其实只能干一件事:把自己的血肉,连同自己的灵魂,转移到自己的作品中去。”他全部作品的题材,植根于他自己的生活,还有那漫无边际的想象力和奇诡的梦影。“我天天做梦,每天夜里都沉浸在纷繁不安、乱七八糟的梦境中,感觉50%的脑细胞是清醒的,大脑只有一半在休眠,似睡非睡,醒来后往往感觉夜里在梦境中奔跑得四脚乏力、筋疲力尽。”

“听听戏曲,是种放松,也是艺术熏陶。”这是他现在最大的业余爱好。朋友送来一套宫崎骏,“每部里面都有不同的动漫形象,都有很紧张的气氛、很神奇的东西,我全看了,很好看!我也喜欢可爱的东西。”

采访中间,莫言接了个单位来电,年底要填写各种表格、汇报工作,他态度谦和、恭敬,在体制内、在岗位上,兢兢业业。

“最重要的是,你要时刻记住自己是一个老百姓。作家就是一个职业,而且这个职业既不神秘,也不高贵。”


地方新官新政盘点:部分为短期政绩劳民伤财

拉萨投资300亿豪赌“文成公主”遭疑
劳务派遣泛滥 维权难让劳动者很受伤
[“三性”要求形同虚设] [一个劳动者要养活两个“老板”]
“卖官”局长 从楷模到贪官的不归之路
[草根成长的优秀人才何以自甘堕落] [从励志楷模到贪官]
黄河边上的小学 “撤点并校”再审视
[“撤点并校”并未提升教学质量] [“幸存”学校艰苦度日]
李宁品牌危机溯源 本土名牌的没落之路
[原CEO卸任 李宁回归公司] [品牌重塑失败 丢失老客户]
玉溪医改:300元如何让农民也看得起病
[要在人均三百元上做足文章] [未来还需要更多配套措施]
幕后·记者的权利谁来保护  幕后·山寨的世界奢侈品协会
幕后·龙江镉污染:谁是元凶 幕后·医患交恶变成致命关系
更多头条>>

  • 打印
  • RSS
  • 手机看新闻
  • 分享到空间
  • 复制链接
登录 (请登录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分享至: 腾讯微博
  • ·
  • ·
  • ·
  • ·
  • ·
  • ·
  • ·
  • ·

企业服务

推广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