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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年终特刊:记者讲述2007
http://news.QQ.com  2007年12月27日10:58   南方报业网—南方周末  笑蜀 夏榆 等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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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岭

“破坏”与“宣传”

文/苏岭

从8月开始,我先后到上海点击查看上海及更多城市天气预报、河南、北京、江苏、山东、湖南和福建等省市,采访上自部长、省长、基层地方官员、巨贾名商,下至进城农民工和矿工。在记忆中,世相斑驳纷呈。

河南三门峡。

同事小蔡让我从河南支建煤矿69名获救矿工中找一位,题写南方周末的新口号“在这里读懂中国”。我眼前出现47岁的张群官那张写满沧桑和痛苦,仿佛矿工标志的脸。他17岁下井挖煤,呆过私人小煤窑、国有煤矿,数度遭遇生死劫。

别的矿工都星散回家,张群官还在医院,要做灌肠手术。此时,他的牙不痛了,不再哼唧,偶露笑脸。我趁势拿出纸和笔,让他题字。考虑到他仅小学毕业,我事先写了个样子。但他读不懂意思。为了简化问题,同去的武警消防支队文书小康展示出“感谢武警消防官兵”字样,说意思相同。张群官的姐姐在一旁,冷不防抢下我的字样,担心惹来祸事,政府不给治疗,要找人问问,只同意“感谢武警”。张群官听从了。他姐姐走后,我们继续说服。“唉”,长叹一声后,他不说也不动,一脸为难。

我突然懂得现实利益对于张群官的意义。向一个对自己命运没有自主权的人感喟什么“怒其不争”,实在充满隔岸观火般的假道学味。我决定还他宁静。这时,他姐姐搬来护士,要撵走我们。我想要回字样,她不还,还要求我证明自己的记者身份:“政府对我们很好,你别想搞破坏。”

山东济南点击查看济南及更多城市天气预报

在江苏和山东安全生产监察结束的送别宴上,我向国家安监总局局长李毅中敬酒。年龄与父辈相若的他提议干了。之前,他仅象征性抿上一下。我因要连夜赶稿,又知道他患糖尿病,不敢应允。但他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河南省副省长史济春曾对我说李毅中滴酒不沾,69名矿工可能生还的消息在获救前夜上传时,李毅中高兴地干了一杯。

但我也见过李毅中因为累了,要酒喝。昨天上午增加了监察企业,两点半才吃午餐。走进自助餐厅,他对服务员说:“来点白的。”

官员敬酒的间隙,我见到李毅中静默着,习惯性蹙眉,显得不耐喧哗。

报道出来后,读者来电,骂我写宣传稿:“一个官员八天之内,跑那么多地方,明摆着是游山玩水。”

站在读者的角度,我也可能这么看,官员嘛,喜欢玩形式。这八天,我累得够呛,但安监总局的人都说这次“最轻松”,以前下去调查,他们没在夜里两点前睡过觉。

频发的安全事故,靠一个部长带队督查安全生产来制止,确实不够。然而李毅中仅能解决自己职能范围内的事,在调查报告里不方便指涉其他部门,出事后,除了一次又一次怒发冲冠,我想不出他还能有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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