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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障少女子宫被切”事件:已进入司法程序
http://news.QQ.com  2005年04月26日05:22   中国青年报  评论()

  本报南通4月25日电

  这是4月25日的上午,江苏南通市儿童福利院的铁栅栏门紧紧关闭着。

  “院长九时才上班,不,院长今天要去外面开会,不能接受采访!”一位王姓中年门卫说。

  从铁栅栏门向里看,院落中间是一幢三层的小楼。早晨八时多钟的阳光下,几个小女孩在地上玩耍着。当记者被两名门卫堵在门口时,院内的一名小女孩还好奇地朝门口看了一眼,随即又自顾自地向院内的一丛花草走去。

  她们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悲剧就发生在她们身边。

  就在大约10天前,两名才十三四岁智障少女兰兰和琳琳的子宫在城东医院妇科手术室被切除。主刀医生为王晨毅,另有城东医院妇科的两名大夫协助。手术后,两名智障少女在城东医院4楼住院。

  南通市有33.9万残疾人,其中智障残疾人2.5万,当该市儿童福利院的这两名智障少女的子宫突然被切后,南通市儿童福利院一下子陷入了风暴中心的漩涡。

  “青年医生”:智障少女被切子宫

  无风不起浪。

  4月16日前后,一则关于“南通市儿童福利院将两名智障少女送进城东医院做了子宫切除手术”的帖子在一些知名论坛流传。发帖人自称是南通城东医院的一名“青年医生”。

  这则被广泛转载的帖子内容如下:“前天,医院来了两名少女,是南通市儿童福利院送来的,两名智力有障碍的女孩子,大约十三四岁。有人告诉我,她们是来做阑尾切除手术,我当时就奇怪,好好的切什么阑尾?后来,她们看的是妇科。昨天,她们进行了手术,天啊,被切除的竟是子宫……手术是在福利院再三要求下做的。福利院的人说,两名女孩最近来了初潮,收拾起来非常麻烦,以后性成熟之后会更麻烦,反正她们也不能结婚生育,现在切了她们的子宫,省了许多麻烦。两名女孩,一个叫兰兰(为保护智障少女权益使用化名),一个叫琳琳(化名),现在还昏睡着,住在我院4楼病房里。”

  该帖子还称,福利院和医院双方签订了协议,一切后果由少女的监护人福利院承担。“我看了病历,两个女孩子的子宫都没有任何问题,更没有器质性病变。”

  事件已进入司法程序

  4月23日,记者来到城东医院4楼时,一位知情大夫称,小兰和小琳已出院,可能已回到福利院。通往7楼的院长办公室走廊尽头,一扇大门紧紧地锁着,外人根本进不去。

  南通市委宣传部有关负责人今天上午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我们现在能明确说的只有两点,第一是南通市政府已就智障女孩子宫被切一事专门成立了调查组,第二是此事已进入司法程序。”

  针对有媒体报道这起事件江苏省已成立调查组的说法,南通市委宣传部表示否认,并称是南通市政府办公室及市卫生局、民政局、公安局成立了调查组,市里邀请了相对应的省卫生局、省民政局和省公安厅的工作人员来南通参与调查。

  一位负责市委外宣的工作人员说:“我们对这件事的了解主要也是通过网上。南通方面经过鉴定,两名少女确实属于智障,也做过子宫切除手术。至于责任追究,还需调查。我们很着急,一直在给市里打报告,希望此事能尽快有个结果,给公众和媒体有个交待。”

  小兰和小琳的事经媒体曝光后,南通城东医院、儿童福利院、卫生局、民政局对记者一直三缄其口。即使开口,也几乎无一例外地声称:“领导不在”、“领导出去开会了”、“这事得找市委宣传部去”。

  就在4月25日下午,记者来到南通市民政局,出示证件和报社介绍信后,提出就此事采访主管局长,但在一楼大厅还是被门卫堵住了。门卫上楼汇报后,过了很久,从楼上下来一位中年男子,在没有向记者亮明身份的情况下说:“没什么好说的,也就这样了,你们走吧,找市里去。”

  当记者追问此人“您是民政局哪个部门的,您贵姓?”时,该人说:“我还有事!”随后,就进了门口的一辆小轿车中绝尘而去。

  妇科专家:福利院和医生无权剥夺智障少女的生育能力

  北京妇产医院产科主任医师赵黎看到有关“南通福利院切除智障少女子宫”的消息后,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十分震惊”。她说,尽管只要卵巢尚存,就不会影响女性的性特征,但是子宫是女性身体上最大的一个生殖器官。一旦子宫被切除,女性将丧失生育能力和月经的周期变化。

  赵黎说,尤其是处于青春期的少女,切除子宫对发育不利。而且,不论是子宫切除还是其他手术,都可能对身体产生一定的影响或伤害,并存在一定风险。只有当手术所获得的益处明显超过疾病对身体产生的损害,或者这个疾病有可能危及生命时,才可以考虑手术。即使出于治病或救命的正当医学理由必须切除子宫,医生也应该向患者及家属说明情况,征得签字同意后才能手术。福利院和医生无权剥夺智障少女的生育能力。

  残联:福利院没有这个权利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南通市人大代表、南通市残疾人联合会理事长程信武今天对本报记者说,福利院这一做法无疑是错误的。对于一个人来说,不能因为他对社会的贡献小,就对他的权益保护减弱。《残疾人保障法》也没有赋予福利院可以对智障少女采取这一做法。

  投资1400多万元的南通儿童福利院正式建院于2004年6月1日。程信武曾参加过儿童福利院的开院仪式,“那里的环境还不错,政府在资金投入上是有保障的。”

  据统计,全世界目前约有1亿7千万智障人士,中国这一数字约为1300万人。他们是庞大的一群,占了我国总人口的1%。1000多万双天真的眼睛,等待着另外99%的关注与帮助,这就是现实。

  程信武说,残疾人分为各种类型,残疾人本身在教育、生活上就存在很多困难,需要全社会的关爱,不能简单划分为易管理的和不易管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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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学专家:责任人应承担刑事责任

  记者在南通采访时了解到,这次事件的主刀大夫王晨毅是一名优秀的中青年医生,是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骨干,还担负着南通大学医学院的教学重任,而且医德高尚,为人谦和。这一事件发生后,王晨毅被警方叫去问讯。该院领导为王晨毅不懂法而惋惜。

  一位妇女儿童维权专家认为,在此事件中,两名少女的人身健康权益显然受到损害,责任人要为此承担刑事责任。医院也有责任,医生应当根据病情来决定是否需要做手术,如果两名少女从医学上看并不具备动手术的依据,即使双方有协议也是无效的。

  北京市天坛律师事务所主任宋绍富认为,此案有两个特点:第一,智障少女不具备独立的民事能力;第二,医院切除的是正常健康的器官。基于这两点,他认为,此案不能简单地认为是民事侵权,而应定性为刑事犯罪。福利院行为属过失伤害。根据《刑法》第235条中规定:“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中规定:医师在执业活动中,违反卫生行政规章制度或者技术操作规范,造成严重后果的,将给予相应处罚。根据这一规定,医院和医生明知两名女孩的子宫是健康的,但还是切除了,这就严重违背了技术操作规范,并造成严重后果,应给予处罚。

  还有专家建议,对两名智障女孩而言,福利院的行为已丧失作为监护人的资格,建议少女户口所在地的居委会、村委会和民政部门变更其监护权,这比现在处理责任人更迫切。

  作者:记者 何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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