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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陈思涵 徐阳 设计:王兆龙 张家馨 制作:苗润清 李颖慧 韩振华

飞行的高度心中的温度

文/张洋洋 


7月14日上午,南京军区某训练场,一场“一树之高”的超低空决战正在上演!5架武直-10闻令而飞,铁翼飞旋的气流冲击着树梢。鲁志良驾机在空中熟练地做着各种动作,时而大坡度提升,时而快速俯冲……

对抗演习结束,鲁志良径直朝着我们的镜头走来:“我的发型还好吗?要不要回去洗把脸?”

引得记者们一阵大笑。

他的战友这样评价他:“我们大队长人很幽默,但你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说起飞行,他胆大心又细,是这个——”只见他的战友,抬起右手,竖起了大拇指。

鲁志良,南京军区某陆航旅武直-10飞行大队大队长,全军第一批武直-10飞行员,36岁,1997年8月入伍,共飞行1700多小时。

是什么让一个看啥都不顺眼的“愣头青”,变身成为开中国最牛直升机的大队长?鲁志良到底有啥秘诀?

他嘿嘿一笑:“我和许三多很像,就是一定要坚持!”

1997年,18岁的鲁志良没有打一声招呼,就带着父亲的军旅梦,走向了征兵报名处。那时很少有人愿意去当特种兵,因为苦!但鲁志良却毅然选择去了济南军区特种大队。

“人嘛,总是要锻炼下自己的。”鲁志良说,“我主动申请去的。”

最初当兵那会儿,鲁志良坦言自己像个愣头青一样,“看啥啥不顺眼”。他说:“当兵就是要来打仗的,可整天的基础训练很枯燥、太单调,我也想过走。”说到这儿,他抬起头来对着摄像师开玩笑说:“这段掐了,别播”。

他还记得,当兵的前三个月,一个老百姓都没见过。第一次站岗,他在墙缝外看到一个路灯,“哎呀,老亲切了!”

鲁志良沉浸在回忆中,叹了口气,像突然醒来似的,严肃地说:“我也挺感谢那会儿的,要不是训练苦,哪来今天我那一股子韧劲。我不怕苦!” 鲁志良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时的队长说我们,‘你们这群小崽子,除了生孩子不行,啥不行’!”。

或许是被队长的这句话激发了斗志,带着那股子韧劲,鲁志良考上了西安通信学院,学习有线通信指挥。那三年,即使是寒暑假,他的起床时间也从未晚过六点。谈及之后参加招飞再到陆航旅的经过,鲁志良说,“如果不是因为坚持,又有了好的机遇,就不会有今天的鲁志良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大家走的时候都把遗书写好留在了会议室。怕?肯定也怕,但毕竟肩上扛着军人的责任,随时准备牺牲!”

飞行员,当然要飞最好的装备

有着“天空猛虎”美誉的武装直升机,是陆军作战能力的标志之一。而我国武直-10的咆哮出场,送出的正是这样一张飞起来的中国陆军名片。

2010年年底的一天,那是鲁志良此生难忘的日子——第一架武直-10列装该旅。当一架绿色涂装的武装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机场时,官兵们都在欢呼、喝彩。“价值几亿的新型直升机,第一个交到我们手上,我当时特别自豪,特别渴望!”

全旅试飞开始“海选”后,他立即报了名,并且通过各项检查,顺利参与试飞。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作为飞行员,我当然想飞最好的装备。”

可荣耀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鲁志良很清楚这点。

没几天,武直-10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在一次飞行中,武直-10遭遇空中特情。主驾驶大喊:“鲁志良,跳机!”

此时,如果鲁志良跳机逃生,不会有任何人责备他。

但是,他没有。

那一刻,他想到的是,如何和主驾驶妥善处理事故,并保护好处置过程数据,让它们有机会给其他飞行员做参考依据。

当飞行员,要有足够的胆量直面风险,又要足够心细化解危难。最终,他们协同用力令武直-10安全降落。他们的冷静处理,保住了这架耗资不菲、凝聚着无数专家多年心血的武直-10。当然,他们也保住了自己的生命。鲁志良回忆道:“如果处置不好,我俩就搁那儿,回不来了。那次既检验了设备也检验了人。”

离地三尺,人命关天。飞行时,每个机组的成员是把生命托付给彼此的,需要百分百的信任。鲁志良说:“一个机组内的人,生死与共。旅长和我一起飞,那咱也是生死兄弟!”

当记者问道,那么危险不后悔吗?

鲁志良却说:“我更希望能掌握这种新装备,挺立在军事斗争准备的前沿。”

任何一个新型机从定型生产到装备部队形成战斗力,总要经过这样一个过程。就像每个人的成长一样,总是要经历这样或那样的考验。

鲁志良坦言,自己从来没想过当飞行员,当武直-10的大队长更是“意外”,然而一步步走来“没掉链子”,靠的就是“坚持我的坚持”!

“三级跳”当上大队长,他行吗?

“鲁志良是一把刀,我要拿这个大队去磨他,让他这把刀把整个大队带动起来!” 该旅旅长盛建忠如是说。

2014年,正值陆航部队战略转型的关键期。鲁志良实现了“前无古人”的三级跳:破格从参谋被直接任命为大队长。一般而言,要经历中队长到副大队长的磨练才能当上大队长,时间要长得多。

作为当时最年轻的一个大队长,鲁志良“备受争议”。他真的行吗?

“领导既然选了我,我一定好好干!”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他不断给自己施压,带头训练,率先示范。飞行、再飞行。盛夏季节,机舱内平均温度可达四十摄氏度,在空中持续飞行数小时,衣服总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光是飞行训练哪能够?他还在挑战高难课目上苦下功夫。

武装直升机多在低空甚至超低空飞行,受气流影响大,感觉就像站在漂浮在水面的独木舟上一样,摇摆不定。此时,要在一秒内击中至少2公里外、只有几米大小的目标,难度可想而知。但是,鲁志良可以!

记者只能在鲁志良的讲述中还原他飞行时的惊险与精彩,鲁志良却对此不以为然,他撇嘴一笑,说:“飞的时候,并不会想太多。下来才觉得,原来我还挺不容易的。”

除去训练,鲁志良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研读军事作战理论。“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我却看出了俩大眼袋!”可说归说,他依旧不知疲倦地投身到下一个“战术研究”当中。要想打赢未来战争,就必须抢占信息作战运用的制高点。鲁志良大学期间学习有线通讯指挥,谈起信息化实战运用方法更是游刃有余。他带队主动承担陆航信息化建设试点工作,联合厂家、院校、研究所等力量,着力提升信息化条件下陆航飞行员的实战能力。“我当大队长,就想实实在在做点事。你看互联网现在这么发达,我们官兵都不是活在真空中的,要用起来!”

鲁志良担任大队长不到一年时间,所在单位信息化建设水平显著提升,先后获得集团军先进建设营、先进支部等一系列荣誉称号,并且稳扎稳打,涌现出一大批想打仗、谋打仗、能打胜仗的飞行精英!

该旅参谋长毕韶辉说,没想到,这新型武直大队的担子,他真能挑起来!现在大队蒸蒸日上,取得了不少成绩,我们真没看错人。

飞行员咋就成了“快递哥”?

媒体不断塑造着一个个令人羡慕的军中英雄,奉献的故事在人们中间口口相传。身为一个每天在和危险过招的飞行员,鲁志良接触最多的是飞行战斗的方法,同时他还要承受很多飞行员都不可避免的辛酸。

从1997年入伍到现在,鲁志良只在老家陪爸妈过了3个春节。

“军人一谈到家庭,都会说有很多亏欠。” 鲁志良叹了一口气,说,“很少有军人能照顾上家。”

由于飞行员要求留营住宿,加之训练时间紧张,鲁志良每周仅能抽出时间与家人打上两三个电话。“人家是花前月下,我们飞行员也是,花前月下搞训练!我们和战友在一起的时间,可是比和媳妇在一块的时间多多了!”

在许多人看来,地方飞行员工资又高,还有时间陪家人,可谓 “钱”途大好,为啥还要留在部队?可在鲁志良心中,男子汉大丈夫,不论赚钱多少,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说句实在的,没有组织的培养,今天的我真不一定在干什么……”

虽然飞行员的生活充满艰辛、寂寞,但是他们依然选择坚守。大爱、小爱都是他们心中的温度。

有一年,妻子过生日那天,恰巧鲁志良在外地训练。他嘿嘿一笑,说:“我偷偷给她订了一束玫瑰花,告诉快递师傅在公司大门口等她。我满心欢喜,以为她能夸夸我,结果她说她同事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快递哥’。”鲁志良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一下,“都不是神仙,说不埋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她很理解我。”

儿子今年7岁,俩人几乎没连续待在一起超过3天。说起儿子,鲁志良满眼愧疚,却又格外惊喜。“他很崇拜我,经常在幼儿园里说,我爸爸是军人!”

谈及孩子的未来,鲁志良说:“我更希望他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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