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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陈若冰 曹宗文 设计:王兆龙 张家馨 制作:苗润清 李颖慧 韩振华

贾树志:搜救犬亚洲考官第一人

文/李娴 


当兵18年,训了14年搜救犬,到现在,三级军士长贾树志最喜欢听的,依然是犬吠。

“犬和人一样,有自己的性格,每条犬叫声都不一样。相处久了,它听得懂你,你也听得懂它。”贾树志说,“在救援现场,搜救犬开口,就说明找到幸存者了!”

训练搜救犬,是贾树志的事业,也是贾树志的军旅。

“全队30多条搜救犬,甭管谁哼哼一声,贾队立马能听出来。”走进中国国际救援队搜救犬队,听说我们来采访队长贾树志,引路的战士在路上就说开了。“咱贾队老牛了!本事大,脾气好,对狗比对人还好!”

这算得上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名。实际上,在这里,一提起搜救犬,许多人首先想到的就是三级军士长贾树志。贾树志训的搜救犬是“犬王”,大伙开玩笑称贾树志也是“犬王”。

“犬王”究竟有多厉害?

按照国际标准,训练一只合格的、能够执行国际救援任务的高级搜救犬通常需要3-5年的时间。但搜救犬队组建仅仅两年,贾树志和战友们就扬威国际救援“战场”。

2003年,年轻的中国国际救援队第一次走出国门,赴阿尔及利亚地震灾区展开救援行动。其中一条搜救犬“超强”只用3分钟,就在废墟中找到了一名12岁的小孩。那次救援,只有中法两国救援队搜救到幸存者,中国国际救援队是唯一一个用搜救犬发现幸存者的救援队。

2008年汶川地震救援期间,贾树志带领搜救犬队成功定位幸存者22人;2010年玉树地震救援,他带队发现幸存者7人,并帮助其他救援队定位幸存者18人……最牛的是,贾树志和战友培养的搜救犬,从来都没有误报过。

“残垣断壁,余震不断,那种条件下,人和狗其实都紧张。连生命探测仪也会出现误报,可咱们不会。”一位队员骄傲地说。

这股子骄傲劲儿来之不易。如今,建队之初的艰难,老队员们还历历在目。“一穷二白。”贾树志这么评价当时的状况。“那会儿不要说我们搜救犬队了,整个国内,对搜救犬训练也是无资料、无经验,完全一片空白。”

贾树志和12名训导员只能依托北京军区军犬训练基地,参考军犬和警犬的训练方法,自己摸索总结。困难遇到不少,办法试了很多,弯路走了又走,贾树志和战友们却始终没有放弃。

“现在大家都说我脾气好,其实我还得感谢那些犬呢!”谈起训练,贾树志呵呵一笑,话匣子立马打开了。

在从事搜救犬训导员这个职业之前,内蒙古汉子的贾树志脾气不小,有点儿“糙”。2004年,一只名叫“战神”的比利时牧羊犬来到他身边。“战神”碰上“犬王”,没擦出火花,却让贾树志伤透了脑筋。

“这家伙,按人的年龄算,现在‘90岁’了,我刚带它的时候它还调皮得很。”看到贾树志来了,懒洋洋趴在犬舍的“战神”立马精神起来,眸子里放着光。贾树志也像见了老朋友般,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想当初,脾气急躁加上急于求成,贾树志对“战神”的训斥多于诱导,结果可想而知,经常是他说他的,“战神”玩儿“战神”的。那段时间贾树志度日如年,为一条犬瘦了十几斤,想想“也是醉了”。

“训犬无诀窍,耐心最重要。”说来也奇,就在贾树志一筹莫展的时候,教导员简单的一句话,点醒了贾树志。他决定换一种方式和“战神”相处。慢慢地,在他的情感攻势下,“战神”放下了“傲气”。在接下来的服从课目训练中,“战神”表现出奇地好。

你以为就这么一帆风顺了?那“战神”就不是“战神”,“犬王”也成不了“犬王”了。

在模拟废墟现场,明明搜到了“幸存者”,可贾树志一眨眼,“战神”的注意力却突然转向了另一边,全然忘记了自己的任务。贾树志大惑不解,跑近了一看,“我了个去!”原来“幸存者”旁边有食物。看着“战神”流着哈喇子的馋样儿,贾树志哭笑不得。

犬类天生对美食的抵抗力就弱,如果在真正的救援现场,搜救犬在又累又饿的情况下,如何抵抗食物的干扰完成救援任务?贾树志冥思苦想,反复试验,终于发明了“拒食训练器”。

在“拒食训练器”中放上美食引诱搜救犬,犬只要去吃就会受到这个器械轻击,同时训导员会下“非”的口令。通过这样的刺激,让犬知道捡地面的食物是一种错误的做法。

“这是从捕鼠器上得到的灵感吧!”记者打趣道,内心却暗自佩服,为了培养搜救犬,这个魁梧的内蒙古汉子不容易。

退役的“战神”至今依然保持着良好的进食习惯。采访中记者看到,“战神”在进食过程中,如果盆内的犬粮掉到地上,除非贾树志将食物捡起放到盆内或者喂到它嘴边,否则“战神”绝不会吃。

2008年,贾树志带领搜救犬队12名训导员携12条犬,全部通过了联合国的高级搜救犬测试。而有悠久训犬历史的欧美国家,通过率通常只有百分之六七十,亚洲国家只有百分之五十。

2009年,中国国际救援队接受联合国国际重型救援队分级测评,搜救犬作为其中一个项目接受测试。测试开始后,搜救犬队进入模拟废墟,不到5分钟成功定位一名“幸存者”并向指挥部报告。

“停!不可能!”在外场的联合国考官亲自来到现场查看,提出两个质疑:2008年,全队全部通过联合国高级搜救犬测试——这在当时已经是奇迹;这次,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定位成功,是不是作弊?是不是事先知道“幸存者”的位置?

面对这样的质疑,贾树志和战友们虽然有些来气,但军人从来不争嘴上功夫。他们按照考官的要求,再次进入模拟废墟。勘察现场、制定方案、放犬搜索、定位幸存者、标记地点……整个过程在自己眼皮子下重新进行,这个有着几十年训犬经验的挪威考官这一次不得不信了,他由衷地赞叹道:“中国救援队的搜救犬,NO.1!Good job!”

就在那一次测试中,贾树志和“战神”在20分钟内搜救出4名“幸存者”,一举打破了国际搜救犬作业纪录。如今,贾树志已经获得了联合国高级搜救犬测评考官资格,成为获得这一资格的亚洲第一人。

从“考生”变成了“考官”,“犬王”这名头,贾树志实至名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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