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H370失联第7天特别报道 | 失联的21岁

文/沈洪

冯先生3月8日晚上才从电视上看到新闻,堂弟冯栋在MH370乘客名单里。他是冯栋这一辈儿的老大,9日下午3点50分,他从新疆哈密直奔北京,冯栋的父母和姐姐从老家江苏连云港出发,10日晚上23点在丽都酒店汇合。

之后的每一天,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冯先生呆在丽都酒店参加沟通会,刷各网站新闻,手机流量噌噌用掉200多M;晚上回到宾馆房间继续看CCTV13、CCTV4、凤凰卫视的动态新闻,直到两三点,勉强睡一两个小时,就再也睡不着了。买烟时才意识到,这几天每天要抽两三包。

上了年纪的叔叔婶婶每天也这么熬着。家属分散入住的四个酒店都备有急救120,时防意外。“好多老人快撑不住了,婶婶身体不好,下午医护人员刚来检查过。”

在冯先生眼里,堂弟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俩人已有一年零10天没见面了,经常通通电话,冯栋最后一次打电话来,是问大哥“家里电话怎么打不通,我想奶奶了。”冯栋打小由奶奶带大,感情很深,80多岁的奶奶至今不知道航班失联的事儿,冯先生不确定能瞒住老人家多久。

冯栋16岁停学打工,在连云港、青岛、内蒙都做过钢筋工,月薪七八千,遭逢欠薪是常有的事。老家去新加坡务工的很普遍,一个村子去几十户也不奇怪。冯栋打听到,新加坡那边薪水和国内差不多,但不拖欠工资,甚至还有按周结薪的。这点诱惑力挺大,和家人商量后,他决意也去闯闯。在南京高等技术学校出国劳务钢筋工培训中心培训一段时间后,通过一位陈姓老师介绍到新加坡工作并缴纳中介费15000元,于2013年10月18日抵达新加坡。

现实很快打消了“不欠薪”的念想:签了空头合同、没上工伤保险,每月工资遭克扣。人在异乡,各种不顺。冯栋差不多每天都和父母通电话:想回家,想奶奶,想妈妈,想和爸爸一起找地方打工,再也不想出国了。

劳务公司为节省费用,给冯栋订了3月7日从新加坡取道吉隆坡转机回国的机票。他计划先到北京处理完劳务手续,8日(最迟9日)到家。在老家邻镇小厂打工的冯妈妈7日下午早早请假回家,等儿子回来,9日是冯栋的21岁生日。

冯家人至今不知道生日那天,冯栋人在哪里、经历着什么。冯先生干过十几年通讯工作,家属们称他“通信哥”。七天来,失联航班通信方面的种种传言,大家惯于向他求证。采访间隙,远在老家的姑姑还打来电话,求证14日的“新进展”:《京华时报》称一名女家属手机上显示有其父(失联乘客)打来的未接来电,回拨四次均无法接通。“我们都没听说未接来电的事情,媒体怎么还先知道呢?”

沟通会上,他屡次要求马方运营商提供MH370所有乘客在失联后的通话记录、基站信息等,马航方面曾承诺可以提供,至今没有下文。

和冯先生相仿,家属的质询,多半得不到确切的答复。“尽量联系、正在沟通、不能代替政府/军方作答”是沟通会上的主要词频。连日蹲守的媒体记者也感到为难:马航方面的发言像鲶鱼一样滑溜,各种否认、炒冷和沉默以对,几无进展可言。

14日下午,冯先生向现场公安登记:申请去马来西亚驻中国大使馆静坐抗议。有此意愿的家属不在少数,但第一批赴马家属的境遇令他们更加不安:几乎被困在宾馆的家属们,既无法出席发布会,也没有办法接触媒体,信息通畅度还不及千里之外的北京丽都酒店。

“战拖会”日复一日,认为马来西亚政府撒谎、隐瞒真相的情绪开始弥漫在人群中,已有多位家属在沟通会上喊出“马来西亚政府在挑战我们的承受底线。”

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冯先生往烟灰缸里种了三四个烟头。七天前的晚上,差不多时辰,冯栋在QQ空间码了一条消息“好几天没能睡好了,今晚又得折腾一宿。”两小时后,他登机MH370。

| 独家图片报道:牵挂无处安放 >>

  

事件背景

2014年3月8日凌晨2点40分,马来西亚航空公司一架由吉隆坡飞往北京的波音777-200飞机与管制中心失去联系,该飞机航班号为MH370,原定6:30分在北京降落。机上共载有239人,其中包含12名机组人员。227名乘客来自14个不同国家,其中有154名中国人。至本篇发稿时飞机失联已超过一周,搜救仍无实质性进展,所有乘客下落不明。这场揪心的“失踪”尚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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