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汗云母

印度矿产资源丰富,特别是云母矿产量几乎达到“全球垄断”的程度。汤森路透日前披露,印度超过70%的云母矿通过非法手段开采,其中相当一部分产自早已被抛弃的“幽灵矿洞”。旺盛的需求、黑心的矿主、监管不力的地方政府以及赤贫的当地居民,在繁荣的云母矿产业背后共同铸造了一条血淋淋的利益链,其中饱含当地童工的血与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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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ek Muthuramalingam,印度班加罗尔独立摄影师、纪录片电影人,关注社会、生态和文化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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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汗云母:印度云母矿深度调查
文/Nita Bhalla,Rina Chandran,Anuradha Nagaraj

在印度非法的云母矿井深处,仅有五岁大的孩童和成年矿工一起工作。汤森路透基金会的调查揭露了一起被掩盖的黑暗秘密:过去两个月内有七名童工因工丧命。为期三个多月的调查发现, 印度主要出产云母的比哈尔邦、贾坎德邦、拉贾斯坦邦和安得拉邦邦内雇用童工的做法猖獗。因为童工手小,所以适合拾捡、分类云母这种高价矿物,用于添加到化妆品和汽车烤漆中等商品中,使之闪闪发亮。

通过访问工人和当地社区居民,记者发现这些孩童因在没有官方登录的废弃“幽灵”矿井中工作,不仅健康受到极大的威胁,且自今年六月以来,这些未受管制的破败矿井已经导致七名儿童丧生。印度东边比哈尔邦的占德瓦拉村,村中多为砖土房屋。一名父亲丧子的哀恸掀开了云母矿业的丑陋真相:印度云母出口量中估计高达70 % 的矿物来自非法开采。

6月23日,范斯德夫·来·普拉塔普16 岁的儿子马丹和两名成年矿工在邻邦贾坎德邦的云母矿井中因工丧生。众多亲友来家里凭吊早逝的少年。在亲友的陪伴中,父亲普拉塔普坐在家门外一张印度传统编织便床上。他说:“我不知道在矿井工作这么危险。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绝对不会让他走。”“他们说,矿井崩塌之后,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把他的尸体挖出来。可是,他们没有通知我,就直接把尸体火化了。我连儿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染血的金钱

普拉塔普选择接受赔偿金而没有报告儿子的死亡事故。和许多其他的受害者家属和矿井经营者一样,他不想冒这个险:如果报告了事故,这些深藏在森林保护区的非法采矿产业可能会被政府查封。普拉塔普所生活的地区十分贫困,和其他贫困地区的居民一样,不少人就靠着非法采矿产业的收入维持生计。

普拉塔普以务农为业,他说,自己还没有收到矿井运营者承诺的10万印度卢比补偿金,折约1500美元。少年马丹生前工作的矿井为非法运营矿井,没有人愿意对他的意外丧生事件接受采访或发表评论。印度法律禁止18岁以下的青少年在矿井或其他高风险的产业工作,但许多生活极度贫困的家庭必须靠孩童的工资来增加家庭收入。

汤森路透基金会的调查受到儿童保护组织“拯救童年运动” 的支持。该组织由诺贝尔奖得主凯拉什·萨蒂亚尔希发起,仅在6月就纪录了超过20起与云母矿采相关的丧生事件,其中包括了马丹和其他两名孩童的案例。这个数字是月平均儿童丧生数的两倍有余。“拯救童年运动”发现,七月有四起孩童丧生事件。

云母是一种银色水晶结构状矿物。近年来,印度成为云母最大的生产国之一。许多国际知名品牌车厂、建筑商、电子品牌和化妆品牌相继使用云母,因其被视为对环境友善的矿物。云母因此变成了热门矿物。印度矿务部发言人表示,云母开采的安全性对国家政府来说至关重要。印度矿业对印度政府施加巨大压力,要求给非法云母矿发放执照。社会运动人士也支持这些呼吁,认为发放执照会有助於打击猖狂的云母黑市贸易和劳工剥削,以及防止儿童丧生。

矿务部发言人卡塔利亚告诉汤森路透基金会:“在目前,印度中央政府还没有一套机制可以去探查或掌控国内各地的矿井。”在贾坎德邦,儿童保护组织“拯救童年运动”已经花了近10年的时间,致力於阻止矿井滥用童工的现象。他们表示,这两个月以来马丹和其他六个孩童的死亡案例,不过是冰山一角,通报给警方的云母矿井丧生案例数量估计可能不到真实情况的一成。“拯救童年运动” 在贾坎德邦的童工调查项目的协调员拉吉·布尚透露:“由于这里的采矿行为都是非法进行的,所以矿井童工的死亡案件一直都没有官方数据统计,我们手上的数据是通过我们在村落中的人际网络打听来的。”

“一般来说,我们每个月平均会有10起左右矿井丧生事件,但在今年6月,我们却听说有超过20起的案例,其中还有两个只有15岁左右的小孩。”一名印度矿业安全理事会的官员表示,他无法对矿井童工丧命的数目做任何评论。

今年六月,政府组织“保护儿童权益全国委员会 ”在贾坎德邦的科达马县和基里迪县的一项调查任务中发现,竟然有仅八岁大的孩童在云母矿井里参与开采工作。“保护儿童权益全国委员会” 负责这项调查任务的普里扬卡·卡农戈说:“我们手上没有任何有关矿井意外导致孩童受伤或死亡的数据报告,因为这些云母矿都是非法作业而且没有人公开检举,但没有记录并不代表这些事没有发生。”

劳工部门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确保严禁童工工作的法律落实,但贾坎德邦劳工部门的一位资深官员却表示,他们手上没有任何有关孩童参与云母开采工作而丧生的报告纪录。贾坎德邦劳动部门的首席秘书长拉哈特提到:“在没有当局许可之下,任何人在矿井开采矿产就已经严重违法,如果这些矿井的运营者还涉及到雇用童工,那就是双重犯罪。”

童工

县政府的官员们承认,在某些矿坑的确有非法雇用童工的问题,但他们却辩解说,这仅发生在少部分的偏远地区,而原因在于政府提供的新产业就职训练和学校教育等福利政策,无法触及到这些区域的贫民,帮助他们改善生活。

基里迪县的区稅收长乌马·尚卡·辛格说:“某些地区的云母开采产业确实有非法雇用童工的现象,目前我们正在努力推动不同的计划来增加这些穷困家庭收入,比如山羊饲育、石工行业及醃菜制作等训练课程。”根据荷兰跨国企业研究中心的统计数据,在贾坎德邦和比哈尔邦,估计有多达两万名的孩童在充满危险的矿井里工作。

在为期三个多月的调查中,汤森路透基金会发现,印度西北的拉贾斯坦邦、贾坎德邦北部以及比哈尔邦南部地区,非法雇用童工采集云母的情况相当普遍。在贾坎德邦庞大的开放矿场中,仅约六岁大的儿童蹲在闪烁的石群间,用他们赤裸的双手寻找闪亮但易碎的云母薄片,而在另一边,年纪大些的孩子攀爬摇晃的梯子进入矿井,搜索一些品质更好的硅酸盐。在基里迪县的提斯利地区,芭桑蒂在一片红土上仔细筛选寻找云母薄片,而她10岁的儿子桑迪普则爬进狭窄黑暗的洞里,进入地下三米深的矿井,用镐头敲打着洞壁。

桑迪普穿着格纹短裤和白色T恤,十分瘦小。芭桑蒂说,桑迪普从七岁开始就开始在矿井里工作来补贴家用。加上他的收入,全家每天可以赚300卢比,大约4美元。芭桑蒂蹲在地上,她身旁有一个装着云母矿片的金属盘。她说:“我知道这个工作相当危险,但想要维持生活,这是这里唯一的工作。”

“即使我知道桑迪普不想做这工作,但现实就是如此,我们必须得先喂饱自己。如果他能有机会上学,学习一些东西,在未来能从事其它职业,这当然是一件很好的事。”在拉贾斯坦邦的皮尔瓦拉县,可以看到年仅五岁大的男孩们爬下狭窄、充满砾石的矿井,用铁锤及凿子敲下云母。他们每天工时长达八小时。矿井外,女孩们则在地面蹲坐成一圈,赤手剥除石上的云母片加以分类。稍加年长的女孩除了剥除云母的基本工作外,还要把这些处理好的云母拿到附近的矿石集中处。“矿业劳工保护运动组织”是位在拉贾斯坦邦久德普尔县的非营利组织,机构的执行长拉纳·森古普塔说:“有些矿井的经营者狡辩说,这些儿童只在矿井外面,并没有真的进入矿井工作,他们只不过是替自己家庭多挣一点微薄的收入而已。”

“但是儿童不该出现在矿场,不管是矿井里面或是外面,就算是成年矿工,在矿井工作仍是充满危险,更何况是儿童。”在皮尔瓦拉县的蒂罗利村的一处矿井,两个女孩坐在土堆上处理云母片,在她们旁边是一处积满雨水的矿井。女孩普加看上去只有七岁。她说:“我不敢进到矿井里面去。太深了,我会害怕。我负责从云母碎片里挑出大的。这个工作不太难。”拉贾斯坦邦内劳工部的局长丹瑞亚-夏尔马表示,根据他的了解,不管是在皮尔瓦拉县或是其它地区的矿井, 都没有发现有任何滥用童工的现象。他告诉汤森路透基金会:“这些孩童之 所以出现在矿井周边,单纯是因为他们的父母在矿井里工作,他们可能只是来这边玩耍,或是替他们父母亲做一点简单的小事,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在工作。”

近年来,全球对云母的需求量激增,云母矿采集这个印度的指标产业,又再次活跃起来。印度的云母采集可以追溯到19世纪晚期。当时,英国殖民者在贾坎德邦的科达马县、基里迪县和赫扎里巴克县以及比哈尔邦的纳瓦达县、扎穆伊县、加雅县和帕格尔布尔县发现了藏量丰富的矿脉,开启了当时印度云母矿业的繁盛。

在鼎盛时期,印度全国一度拥有超过700座云母矿井并雇用了超过两万名矿工。然而,印度政府在1980年代颁布了禁止毁林开矿的环境保护法令,同时市场上也开发出天然云母的替代品,在成本竞争和严厉的环境法规限制下,大多数矿井被迫关闭。

根据印度矿业局的统计资料,2013年至2014年期间,整个国家内有官方注册纪录的矿井仅剩38座。

近年由于中国经济爆发及全球对于“天然”化妆品的热潮,许多非法经营者湧入印度数百座早已关闭的矿井,在没有获得政府执照的情况下开采运营,打造了一个利润丰厚的地下云母黑市。

根据印度矿业局的资料显示,2013年至2014年间,印度的云母产量高达 19000 吨。但同一份数据中却显示,这段期间云母的出口量达到 128000 吨。其中过半的 62 % 出口至中国,接下来则是日本、美国、荷兰及法国。尽管记者发了无数封电邮、打了无数通电话,但矿业局中没有人可以对这两个数据的差异做出评论。

威胁及恐吓

印度知名颜料制造商苏达山表示,据专家估计,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印度云母来自在森林和废弃矿井里的非法采集。这些云母被分别卖给多家贸易商、加工厂和出口商,而且他们只通过手机进行交易,过程没有留下书面纪录,避免让海外的制造商可以追踪来源到印度。矿业经营者达拉·辛格和他的兄弟在皮尔瓦拉县拥有六处无名矿井,他说:“我们将这些云母卖给城里的中介,中介接着把云母卖给从加尔各答来的大买手,接着后者将云母出口到中国、美国、德国和巴西。”

当记者问起那两个在皮尔瓦拉县小村落里做云母分类工作的小女孩时,辛格说她们只是志愿者。

不出几分钟,矿区里来了两辆摩托车载着四个男人,他们强迫所有访客立刻离开矿区。对劳工的不堪待遇,以及试图使用暴力和威胁,当前印度的云母矿业口碑很差。许多人开始强烈要求政府介入,对产业进行控管,以确保所有矿井合法运营,并同时帮助这些贫困社区开发新的收入来源。在基里迪县,专门出口云母到中国、德国和英国的商人们表示:“云母矿产储量充足、需求也相对旺盛,但政府却迟迟不肯发放开采执照。”

“出口贸易商持续从这些非法的矿井购买云母原矿,同时又对于政府随时可能取缔查封感到不安,如果政府愿意发放开采许可,将这些非法矿井合法化,并收取使用费,我认为是比较好的方法。”

冒生命危险求生

矿业对劳动力需求旺盛的。从经济考量,矿业无法在许多人力成本偏高的国家发展。而在印度,云母矿业获得关键产业的地位,不断创利,正是因为印度大量低廉的劳动成本,特別是劳动力中有很大一部分是非法聘用的低价童工。

儿童权利运动人士表示,政府多年来忽略滥用童工的问题,希望能借着这次云母矿井的童工死亡事件,来凸显挖矿工作的高风险,唤起有关当局的注意并迫使政府有所作为。矿工的职业伤害包含头部受伤、割伤、擦伤、皮肤病和呼吸系统感染,如硅肺、肺结核和哮喘等。但在没有妥善管理规范的矿井从事开采工作,危险是致命的。“拯救儿童运动”的工作人员布尚说,他和同事和许多意外身亡的矿工罹难者的家属见过面。他们发现,对这些家庭来说,在没有执照授权的非法云母矿井从事开采工作,是他们获得收入的唯一途径。

布尚对汤姆森路透基金会说:“这些穷困的家庭依靠云母开采来取得仅有的收入。”“他们家里每个人都知道到这些非法矿井如同死亡陷阱。但他们也清楚得知道,他们別无选择,不得不每天去矿井工作 。在造成更多童工死亡之前,有关当局必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贾坎德邦的科达马县内,一处广大的开放露天矿场隐藏在繁茂的森林里。苏希拉·德维正在勤奋地用锤子敲打闪亮的灰岩、将被敲开的云母块拋进一个巨大的塑料盆中。

苏希拉·德维40岁,是六个孩子的母亲。她从事云母采集工作已超过10年,但跟多数工人一样,她完全不知道她所采集的云母是什么东西,以及这些闪亮的矿物在国际市场的价格。“我们不知道云母是什么、被卖到哪里,有什么用途。我只知道如果我努力工作,采集云母可以挣到一些钱”。苏希拉·德维还说,每天采集10公斤的云母可以赚取80卢比,折约一美元。“我们把采集到的云母拿到附近的云母集中处,然后交易员以每公斤8卢比(折约12美分)的价钱买下,我不清楚他以什么价格转卖,但他绝对不会告诉我们。他凭什么要冒着减少利润的风险告诉我们?”

社会活动家表示,云母交易的加价空间极大,矿业主最多以每公斤25卢比(折约40美分)的价钱购入,但是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的数据,品质绝佳的云母片或是红云母可以加价卖到将近每公斤两千美元,这样的高价在某种程度上这也帮助提升了市场对于合成云母的需求。

英国化妆品公司岚舒(Lush)一向坚持手工制作,并遵守道德贸易准则。2014年开始,由于对云母矿业滥用童工现象感到忧虑,岚舒已停止使用天然云母。岚舒的道德贸易部门主管西蒙·康斯坦丁说,当他发现他们的稽查员前往在印度的云母供应厂时,竟然有武装警卫陪同,他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今年,这家在全球50个国家设有分店的化妆品零售商更发现,他们用来作为替代品的合成云母,仍然含有微量天然云母成分,目前正在设法解决。岚舒总部位于英国南部沿海小镇普尔。康斯坦丁在那里接受采访时告诉汤森路透基金会:“云母所引发的一系列道德争议,让我们有点措手不及,因为它是一个我们之前未曾使用过的新原料。”“但原料采购的过程,是个不完美的系统,没有终点,不是完美的完成品。原料采供的过程总是有待提高 。”

“自然资源管理圈”的执行总监凯瑟琳-裴侯表示,云母开采业滥用童工的现象早已存在多年,但直到近两年,云母矿物开始添加於化妆品后,如何采取行动解决童工问题才成为全球关注的话题。

她提到“自然资源管理圈”现已完成了一项五年计划,将采取具体步骤来解决童工问题并改善云母矿区的生活条件,让儿童不必重返矿场从事采矿工作。“拯救童年运动”一共在印度得45个村落设有工作据点。科达马县的扎比村是其中之一。13岁的女孩普加站在一座看似年久失修的学校前,骄傲的向记者表示,她已经离开云母开采工作,在这里念了两年书。

普加她兴奋指着一排有著蓝色大门的单层白色建筑。她穿着洁白的短袖衬衫和海军蓝裙子的校服,光着脚。普加说:“我喜欢上学,在这里我有朋友,我可以玩耍、读书,还能学习新事物。我很高兴‘拯救儿童运动组织’来到这里帮助我们的父母了解到让孩子工作是不好的。”她还说她长大后也想要当一名老师。普加回忆起过去在矿井工作的日子说:“采矿工作是相当危险的。进入矿井时,我们总是不时抬头看,担心头上土石可能会坍落在我们身上。我发生过一次意外,我受了重伤。所幸在我的朋友穆尼帮助了我, 我设法带伤逃了出来。”普加是幸运的。现在,越来越多从印度采购云母的公司开始作出努力,防止儿童从事采矿工作。他们提出能代替童工工作的方案。

企业行动

当对云母有需求的公司愿意资助当地社区的活动与建设时,一些社会活动家相信矿产业的法制化将有助于消除云母的黑市贸易,提升健康和安全标准,打击雇佣童工现象。但是,环保人士拒绝重新开发这些矿井。许多旧矿井现已划入森林保护区,根本无法得到合法运营的许可。

拉贾斯坦邦矿工保护组织的工作人员森古普塔表示,要打击滥用童工现象,第一步是命令固定所有矿井都必须要有一位运营者负责向当局报告矿井的劳务情况,由此确保矿工的安全情况、收入状况和零童工。他说:“这些孩童在许多情况下被迫前往矿井工作,有时是因为他们的父母没有得到合理的薪资;有时是因为他们的父亲病倒,却没有医疗保险或钱来治病。”

“如果要求每个矿井都必须要由经营者亲自在现场监督,我们就可以好好检视童工的问题。”童工问题已经在某些合法登记的矿井中已经得到解决。

斯里·文卡塔·卡纳克杜尔加和乌玛·马赫斯瓦里云母矿是安得拉邦塔普尔地区最古老、规模最大的合法矿场之一。矿井的监管人赛义德·伊斯梅尔表示这里已经人再雇用童工了。伊斯梅尔说,他从五岁开始就时常出入矿井。在附近的区域,云母开采是传统工种,家庭都在这里工作。我父亲就在矿井工作,我们常常去看他,这再正常不过了。”

“这里的儿童得以接受学校教育,这就保证他们不用再去矿井工作。他们现在会用字母M来代表云母(Mica)。”虽然社会活动家预期新一轮推进云母矿产业透明化的力量能够改变这一代青少年的命运,使他们不再去矿井工作,但这一切对普拉塔普来说却太迟了。他已经失去了最年幼的儿子马丹。

普拉塔普最后一次见到马丹是今年四月。当时,马丹离开村庄,希望除了农耕跟饲牛,他能寻找到其它工作机会。马丹离开时,怀抱着能以一名商人的身分重返家乡的梦想。普拉塔普说:“当初我答应让他离开,是因为他想要做点事情,开始他的生活。我很为他高兴。但我怎么可能会想到,他要去做的事情,竟然就这样夺走了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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