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被定义不宜人类生存之地,但我仍深爱她

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定义为不宜人类生存之地的西海固,在日月的进程中,有了天晴气朗的变化,有了熏风、云翳、雨雪,复活了彩虹和泉流;尽管苍天老了,大地久了,但山峦依然神奇,四野照常在呼吸,人继续默默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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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红旗

本名牛宏岐,笔名牛红旗,自由摄影、撰稿人。男,汉族,1963年9月生于宁夏固原。宁夏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固原市摄影家协会主席,原宁夏作家协会理事,原固原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当过工人、教师。宁夏大学汉语言文学专科自学结业。北京大学汉语言文学访问学者,师从曹文轩教授。北京鲁迅文学院第21届高研班结业。


自小喜爱文学与摄影。1981年由于经常停电,采用煤油灯曝光冲洗照片,并写过一篇《油灯曝光生成的复古颜色》寄给了《大众摄影》(未发表)。近年有摄影作品在《中国摄影》《大众摄影》《中国艺术报》《南方周末》《中央电视台·9频道》《中央数字电视摄影频道》《腾讯新闻·活着》等媒体刊播。


多年行走西海固民间,拍摄了数百万张照片,在国内三十多家正式刊物发表了大量的诗歌散文,出版有诗歌散文诗影集《失守的城堡》等三部个人专集,长篇非虚构《七沟十八弯》2015年在《北京文学》全文刊发,文学作品被多种选刊、精选本转载。


2013年参与众多艺术家深入西海固“上圈”,作品在“隐没地——上圈组村民与艺术家的影像实验”北京影展中专栏展出。参加过《宁夏第九届摄影展》,此外未参加过其他摄影评奖和影展。


拍摄手记
文/牛红旗

人文摄影需要创新,彰显文化和思想,需要艺术再现,避免奉迎和压抑读者。

生于西海固,活在西海固,所以我在西海固。走在西海固的乡村野道,体味着山野的深度,抚摸着草木春秋,感知着心魂的桌椅,拍摄着天地自然与生灵,但要猛然间简略而具象地陈述这片土地蕴涵的人文精神,把它呈献给各位老师,倒让我感到局促不安。

静坐在土梁上,扶起身边匍匐的冰草,便觉得,山岳在移动,村庄在远行,孩子背负书包,村姑掌起锅碗瓢盆,老人沉湎于往事,继而,看到土豆被刨出地面,毛驴打起了响鼻,农用车扬起了浮尘,飞机掠过了头顶,太阳十分疲惫。

西海固的精神意义是什么呢?在我看来,它应当是一条河,应该是生命运动的轨迹。更早的时候,墙只是地上面上一堆土,它慢慢站起来,变成了一个人脸,变成了一族人,变成了一种宗教。后来,经过风蚀雨淋,墙后有人哼起了谣曲,墙边出现了一把锄头,锄柄与时间端立的姿态完全一致。摄影又是什么呢?在我看来,它是一种语言,是把稍纵即逝的生命存在通过思想具象出来,任其发酵,凝结成艺术真实。

于是,人文精神就有了一个核,于是,人和自然的关系——观察自然、拷问自然、适应自然,又被自然改变的全过程,在沉思中,经过拉长、提升、剥离、浓缩,而后成为一个有质地的状态。

我惯于拍摄人事变化的“包孕”那一刻,也就是喜欢拍摄事物和人的情态乍现的那一刻。我想摈弃用旧的辞藻,情愿借助民间所说的“要了解一个女人,看看她的抹布就知道”的视觉方法,通过外象来反观内心,我常常思索着怎么才能通过事物的存在来呈现人人的意志与灵魂。

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定义为不宜人类生存之地的西海固,在日月的进程中,有了天晴气朗的变化,有了熏风、云翳、雨雪,复活了彩虹和泉流;尽管苍天老了,大地久了,但山峦依然神奇,四野照常在呼吸,人继续默默繁衍。

有一次,我在碱滩的皲缝中看到数万只蚂蚁在列队前行;有一次,我面前的山坡上莫名其妙滚下一个土块;有一次,我把一棵幼稚的榆树使劲折弯,一松手它竟然立刻挺直了腰杆;又一次,我把麦垛当成了馒头,把墓砖当成了枕头。我见过峡谷的嘴巴、村庄的耳朵、犁耙的脚趾、荞麦的麦仁;我在牛圈里闻过牛粪的味道,也闻到了人的体味。我从一块面饼中抽出来一根苍白的头发,嚼出了一个家族的历史,在一碗水看到了西海固女人的嫁妆、男人们的生老病死。

我有我的西海固,非崇尚和造作贫乏。我认定,人生存的环境中,每样事物都有人文的深意:活着的印记,精神的标志、生命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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