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图 正文 视频 推荐 下载
--
--
--

一个跨性别者的家庭与爱情

 

文/周强

 

“好端端的一个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彭明芬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儿子究竟是有病,还是没病。

她的儿子,25岁的吉达诺,从小就声音轻柔,行为举止也“像个女孩”。

1992年,小诺出生在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县者东镇的一个偏远山村。他在半山腰上的三间瓦房中长大,深谷峻林的大山深处,没有人知道什么叫做“跨性别者”。

母亲彭明芬也一度怀疑小诺有病。她带“他”去昆明的医院做过两次医学检查。第一次,“他”被检查出雌性激素偏高,身体内并没有隐藏子宫、阴道等女性生殖器。第二次检查结果表明,“她”的性染色体构成为XY。

这意味着,小诺的生理构造和基因都是男孩,但从心理上来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孩。

一台破旧的冰柜,一个电饭煲,这是家里仅有的电器。木板和砖头一搭,就成了床——小诺的父亲卢忠富常年躺在上面,眼神游离。

7年前,卢忠富搭乘别人的摩托,连车带人滚下十几米高的悬崖,后脑摔出一个硬币大小的窟窿。摔断了七根肋骨和一根锁骨后,他再也干不了重活。

他几乎不与人交流。颅内出血的恢复不佳影响了他的表达,老乡对儿子的指指点点,更让他觉得抬不起头。在他们眼中,小诺的不同是因为“家教有问题”。

卢忠富不愿意出门,甚至很少上街赶集,但关于儿子的闲话还是会传到耳朵里。他不会辩解,自己憋出了眼泪。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母亲选择了接受。她会翻出小诺以前身穿男装的照片,看会儿,再看会儿。她知道,这不是儿子的错。

小诺当然知道父母承受的压力。2015年,他向家人“出柜”之后, 她成为老乡眼中的“怪物”。但更多的羞辱早就已经频繁发生。“不男不女的,羞死人了!”18岁那年,她在一家饭店打工,老板娘当着很多人的面对她吼。

她没法忘记那种羞耻的感觉。自杀,她想过。但是没法舍下父母。

从出生那一天,小诺就被寄予延续血脉的厚望,这是当“儿子”的本分。但改变让他痛苦,她没法以一个男孩的身份去生活。

比起他人的眼光,她更在意的是怎样早日变成一个真正的女孩。毕竟,性别重置的手术费用,对于家里,不是一个轻松的数字。

去年九月,她瞒着父母在昆明完成了隆胸手术。回到家里,大家看她的眼神变得别扭,“都不正眼瞧我。”

遇到路华之前,她以为自己不会拥有爱情。但23岁那年,他往她的世界里照进来一缕光。“他关心我,他的笑容总能感染我,而且不抽烟。”她不再独自对抗来自这个世界的不解,路华会和她一起分担生活的苦。

她有了希望,也有了更多担心。由于尚未完成性别重置手术,她的身份证上,性别一栏依旧写着“男”。

在法律程序上,两个男人没法注册结婚。在现实生活中,他们也无法拥有自己的后代。

“和我在一起,路华承受了一般男人不会面对的困难。他要遭遇更多的歧视和考验,还有来自家庭的压力。”

小诺决定继续手术。一点一点攒钱,慢慢来。但跨性别身份让她在求职过程中屡遭歧视,能找到的,只有服务行业的工作。路华学历低,没有专业技能,他做一些兼职体力活。两人连维持生计都成了问题。

一个月3000块左右的收入,交了房租水电,还要为小诺的隆胸手术偿还每月一千多元的分期贷款。其他吃穿,只能俭省着来。

什么时候能凑齐手术费,小诺心里没底。更加让她忐忑的是,即便手术成功,路华的父母,会接受自己吗?

 

-完-

Copyright © 1998 - 2014 Tencent. All Rights Reserved  关于腾讯 | About Tencent | 服务协议 | 隐私权保护 | 开放平台 | 广告服务 | 腾讯招聘 | 腾讯公益 | 客服中心 | 网站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