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图 正文 视频 推荐 下载
--
--
--

陕北高原上流动的候鸟——道情


文/李建增


作为陕北民间戏曲之一的“道情”戏在陕北最底层的农村有着极为广泛的群众基础,每逢庙会,无论是人口密集的乡镇村头还是烈日当头的山顶土坡,都能传来那被誉之为九腔十八调的丝丝腔(道情在当地又称为丝丝腔)。

陕北道情是我最近几年接触较多的一个群体,他们多游走于陕北的民间庙会。

对于陕北道情的起源一般有两种说法。一种是有学者追溯研究,道情一词最早出现于北宋时期,是由最初的道教音乐逐渐演变成现在的这种有说有唱的民间戏剧形式,这种说唱形式,说部为散文、唱部为音乐伴奏的韵文,其唱调被称为道情或道调,这种说法的道情在陕北被成为老道情。另一种说法是陕北道情最早出现于榆林市清涧县东解家沟的玄武村。据该村道情艺人王儒伦口述,清道光年间(1821—1850),有山西忻州的道情艺人前来玄武村一带演出,从那个时候开始山西道情传入清涧。后来山西道情与当地的民歌相互融合,并吸收了眉户、秧歌的表演形式,演变成了清涧道情也称东路道情。

作为源于唐宋时期的陕北地方戏种,道情有过它一段盛行的日子,尤其是一九四二年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之后,陕北边区的广大文艺工作者用道情的曲调这一形式在米脂编演了反映当时减租斗争的秧歌剧《减租会》,其中一段就是红遍全国大江南北的《翻身道情》。

然而,道情的现状却着实令人担忧。

道情是陕北民间文化里的一个不可缺失的剧种。只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变化,城镇化建设的不断推进,道情这种文化生存的土壤越打越少,道情的现状是举步维艰。

近些年来,我在子洲、绥德、清涧、延川一带跟踪拍摄过很多的道情班子,拍摄过的演员有明明、焕焕、吴梅、李艳等等……

一个道情班子一般由十几个人组成,少的仅有几个人,他们的组成或是家族亲戚,或是一些喜好丝丝腔的周边村民,所唱的也不仅仅局限道情,他们会依照雇主们的喜好,混杂着唱几句秦腔、晋剧甚至现代歌舞甚至是搞笑段子。

总之,道情的现状是爱看的人越来越少,喜唱的人参差不齐,流动频繁,青黄不接。  


苦人吴梅领道情

吴梅的父亲给我讲:吴梅是个苦人儿,从小生活在农村,大概是吴梅十八九岁的时候,别人向他提亲,他听了说合人的一面之词就同意了。就这样,吴梅和这个不怎么认识的邻村人组成了家庭。谁知,结婚后,这个人是打牌赌钱、喝酒浪荡、根本不顾家。吴梅一个人带2个孩子,种地、放羊。28岁那年吴梅实在是无法忍受男人的给她带来的痛苦,便一个人带着孩子出来闯荡。吴梅的父亲会拉胡琴,经常跟道情班四处演出,无计可施的吴梅也就开始跟着父亲跑道情。说来也奇怪,没什么文化的吴梅记性却特别好,不管什么“平调”“高调”“十字调”,只要她听过一次,就能会个八九不离十,那些演绎了数十年的《鞭打芦花》、《张良卖布》、《老少换妻》等传统剧目,她只要看一遍就能上台演。但凡遇到演员有事不能上台,她毫不犹豫,上去就唱;搬家、搭台,她像个男的一样爬上爬下。渐渐的,吴梅竟然成了团里一个重要的人。一个偶然机会,吴梅从别人手中接手了现在的团,从一个跑堂打杂、替身演员,最后成了一个戏班班主。

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吴梅说,带团可不是个容易的事,一方面要和写戏人处好关系,另一方面要和团员能合得来。现在唱道情的人少了,要找到一个会唱、而且要唱的好的道情演员很难,而且还要能留得住人。和写戏的人关系处好了,明年人家还会写你的戏。和唱家的关系处好了,戏班才能稳定,才能提高戏班知名度,才能赚到钱。

2016年年末的一次拍摄中,我问吴梅,今年的收入情况怎么样?她无奈地说:我是实在人,硬损自己不亏演员,演员都是死工资,有的还是按天算。道情戏主要是在农村演出,现在很多地方连人都没有了,我们演出的场次自然就少了,收入也就不行了。去年,演出的场次倒还可以,只是收益上不如以前了,抛开杂沓(开支)、演员工资、购置设备,不仅没有赚钱,算下来还亏了两万多了。


道情”陕北民间文化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它的存在,曾给山里无数的百姓带来了欢乐。面对“道情”日益衰退的生存现状,我不忍心看到它就这样默默地消失。

我知道我的拍摄不能解决“道情”生存土壤衰减的问题,也无法帮助“道情”在陕北民间生存发展,更不能阻止“道情”的逐渐消亡。但作为一个热爱陕北、关注陕北文化的摄影者,我迫切的预感到“道情”消失的时间不会太久,我觉得我有义务把它记录下来,传播出去,哪怕只是多一个人知道了“道情”,多一个人了解了“道情”,也就够了。 


-完-

Copyright © 1998 - 2014 Tencent. All Rights Reserved  关于腾讯 | About Tencent | 服务协议 | 隐私权保护 | 开放平台 | 广告服务 | 腾讯招聘 | 腾讯公益 | 客服中心 | 网站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