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城·吾乡,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距离,最深刻的落差——南方周末第一本摄影集,由八位知名摄影家的倾力之作,与2000余普通人的图片征集精选而成,曾创下数百万阅读量,感人至深。在此,腾讯图片对话“吾城·吾乡”策划者李楠及参与该项目的摄影师,徐徐展开“吾城·吾乡”现实与心灵的动人长卷。

吾城·吾乡,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距离,最深刻的落差——南方周末第一本摄影集,由八位知名摄影家的倾力之作,与2000余普通人的图片征集精选而成,曾创下数百万阅读量,感人至深。在此,腾讯图片对话“吾城·吾乡”策划者李楠及参与该项目的摄影师,徐徐展开“吾城·吾乡”现实与心灵的动人长卷。

李楠:我们常常在异乡安顿,在故乡迷失

李楠,南方周末图片总监,资深图片编辑,评论家、策展人。

腾讯图片:是什么机缘促使你做“吾城·吾乡”这样一个策划?

李楠:缘于我自己的切身体验。后来,发现它是很多人的问题,弥漫于周遭众多人的俯仰呼吸之间。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精神世界,我们常常在异乡安顿,在故乡迷失,在欣喜与顿挫间体验着那些无法由时间与空间的简单更迭解决的问题。

腾讯图片:第一季和第二季的“吾城·吾乡”采用了不同的结构,选择了摄影家和普通人两种不同的群体,为什么是这样? 

李楠:第一季希望有一种比较深入、持续的影像书写,所以,比较专业的摄影家成为首选(点击查看《吾城吾乡第一季》)。其实,从有这个想法,到2013年最终找到8位合适的摄影师和他们的作品,花了两年时间。这实在不是一个“新闻报道”的做法。但这恰恰是这些照片在三年之后仍可以集结出书的原因。因为,这些照片拍得也很慢,以年计。他们潜心投入,以长时间的观察与摄影的瞬间相砥砺,他们是参与者,也是旁观者。大家从这本书里的照片可以看到,他们以个人身份和摄影家身份所坦露的心曲,真挚、感人。

第二季,则想把涉及面扩大一些,希望在社会现实与社会心理层面都有更为丰富的呈现,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全社会的共同话题(点击查看《吾城吾乡第二季》)。因此,2016年,采用了公开征集普通人图片的方式。

这两种方式是一种互补,也是一种呼应。摄影在当下,一是大众层面,一是专业层面,第一季与第二季刚好是这两种不同层面摄影的合集。我们希望读者看到,大众与专业虽然有层面的区别,但最终,摄影必须指向人心。无论摄影分成多少种形态、层面,但它真正的力量,一定来源于此。

【吾城】城市,我生存的地方。

【吾乡】故乡,我生活的地方。

腾讯图片:这次第一组读者来稿的图片说明是:吾城,我生存的地方,吾乡,我生活的地方。这句话引起很多人的共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李楠:这句简单的话,道出了我们复杂的心声。生存与生活,一字之差,却隔了魂梦千里,山水万重。

生存,那是要奋斗、要打拼、要努力为理想的好生活忍耐、磨砺、承担、坚强。

而生活,则像一张柔软的旧毯子,包裹着你,很温暖、很熟悉,但也有点儿闷,总让你忍不住向外张望。

生存与生活,它们在照片里挨得越近,它们之间,就隔得越远。

而我们,就是在这二者之间,不断地离去、归来,不断地在徘徊中,体会生命的重量。

腾讯图片:“不要虚饰的城市,也不要滥情的故乡”,所以你是想要采取一种相对客观理性的态度来观照这个现象,但是对于城市对人的异化能力和故乡对个体的原生影响,很难做到客观理性,你觉得应当如何把握好这个度?

李楠:其实倒不是为了客观理性。这个主题,其实是特别主观感性的,但我们不希望它出来仅仅停留于此,停留在一种鸡汤式的或是田园牧歌式的肤浅怀念中。某种程度上,故乡已经成了一种消遣或是消费的对象。

人人都有故乡,人人也都在全球化与城市化的洗礼中经历着城乡的分离、变异与纠结。在这种诚恳与做作两相参半的情绪里,要么不断地美化故乡,要么放大它的粗陋。对城市的表现也一样,我们在照片里很喜欢扮演一个批判者的角色,比如对城市荒诞的景观特别迷恋;但同时,有意无意地忽视那些真正需要批判的东西。于是,我们制造了一个我们想像中的、符合我们需要的城乡;诸多貌似朴素、温情、令人感动的影像,其实是伪饰、滥情和功利需要的产物。

基于以上原因,我写了这么一句话。如果我们对所生所居的地方都不能诚恳的话,那么,摄影又是什么呢?

腾讯图片:围绕故土、家园的策划很多,像1416做的还乡计划,我们今年年初也做了还乡故事,那么你认为在当下环境谈论这个选题是一个节点性的事件么?吾城吾乡的这样一个策划,究竟想要表达一种怎样的诉求?意在唤醒人们怎样的思考?

李楠:的确,这是一个常说常新的命题,也是每个人都逃不过的命题。吾城·吾乡是一个双线并置的主题和结构,它可能并不是仅仅只指向“还乡”。所以,我们希望表达的诉求,也并不是一种单向度的。

吾城·吾乡是两个对峙的坐标,我们就在其间来回往复,以生命体味这种距离和落差。

城市与乡村的落差,以及由这种落差造成的失衡与失落,失态与失语,即使你不是身处其中,也无法置身事外。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异乡人,都在直接或间接地体验着这种落差。

而图片,就像一只手,悄悄地在现实和精神世界中放下地标,丈量着有形,和无形的距离。

吾城·吾乡,是我们生命中最重要的距离,也是最深刻的落差。我们想说的,和希望大家去想的,就是这个。

张新民:城乡关系,其实是人与土地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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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图片:与最初你开始观察开始拍摄相比,在你看来,目前中国的城乡关系有什么变化,是更缓和还是冲突更加激烈?你是如何看待这种关系?

张新民:《包围城市》完成于2004年,我曾在后记里提到我当年的观察:乡村变成了城市,田野变成了高楼。“农村包围城市”,在21世纪出现了相反的格局:城市吞噬农村。为了国家工业化的梦想,中国农民曾经交出土地上的收获,当城市化梦想来临的时候,农民交出的则是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

据官方发布的数据,去年我国城镇化率已经达到56.1%,城镇常住人口达到了7.7亿,但户籍人口远低于这个比例。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农民不愿意交出土地。谁都知道,政府超低价征地,转手高价卖给发展商,发展商再超高价卖给购房者,富了官商穷了百姓。2005年以后房价一路飙升,群体事件愈演愈烈,大多与利益集团强取豪夺土地、与强征强拆有关。

城乡关系,其实是人与土地的关系。如果土地是你的,可以传给下一代,可以转让、出租、买卖,这一切都受到法律保护,你绝对不会让它荒芜,让它遭受污染,它是你的命根,你在外面做再大的官赚再多的钱,你还是会告老还乡,带着女人、银子、学识回来,用全新的观念,建设这方生你养你的土地。几百年上千年以后,越是城市化,城里人越愿意花大钱买门票来,呼吸乡村的空气,享受乡村的美味,参观先辈们建设的这些古村古镇,领悟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奥秘。

现在农村的普遍贫困、水土污染、老弱妇幼留守空巢、医疗教育缺失、村官横行等等,不是个别现象,是我们传统农业文明的衰败。这些现象看起来跟人才流失和劳动力流失有关,其实,根子还是土地私权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腾讯图片:你曾经说被拍摄者的生活就是大多数人的生活,而你也是大多数人之一。你从他们身上究竟探寻到自己身上的什么?

张新民:这个问题要分几个层面回答,首先是统计学上的大多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十亿人口中有七亿农民,很多城里人的上辈、上上辈也来自农村,城里人和乡村、和农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到今天,户籍意义上的农村人口依然超过50%。其次,无论是农民或是城里人,没有话语权、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人,依然是大多数。近30年,经济高速增长,社会财富却越来越集中在少数利益集团手里,贫富差距在不断拉大。腾讯应该是全球瞩目的互联网巨头了,员工的收入不低,可一般员工要在自己上班不远的地段买套住房,容易吗?你要是说自己不在大多数之列,那我真的不信。

拍摄他们,其实是拍摄自己。这是我说过多次的话。一个摄影师,他关注什么、表达什么,都跟他的经历阅历有关,都跟他的屁股坐在哪有关。我看见了这些,经历了这些,才有了这些感受,我用照片表达出来,供大家板砖,很知足。          

腾讯图片:你是如何看待吾城·吾乡,以及这种农民背井离乡打破头想挤进城市,但在城市又没有安身立命之所的现象?

张新民:吾城·吾乡,既是我们的肉身安放地,更是我们的精神栖息地。问题在这个关键字:吾,这是你的城吗?这是你的乡吗?不光农民,包括在城市里生活了几辈子的市民,如果没有主人翁的体验和认知,在哪儿都是孤魂野鬼。或许,这种挥之不去的纠结,正是我们对话的价值所在。这起码表明:希望这个社会变得更加人性化的,正是这个社会的大多数人。

点击查看:张新民《别人的城市》

吴正中:人的表情,往往是一个社会,一个地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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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图片:或许每个城市都有一条“堆积着人类各种各样经历”的老街,黄岛路之于青岛是怎样的存在?之于摄影师的你又是怎样的?

吴正中:黄岛路在青岛算是一条老路。它靠近被老青岛称是比较“洋气”的商业街中山路,相比,黄岛路和百姓日常生活的关系更密切,烟火气更浓厚。

1897年至1920年代,在德国、日本分别占领青岛时期,就对这个区域进行了开发,路边林林总总的小店铺,所经营的针头线脑等各类小商品,以及街头自由市场上的果品、蔬菜、鸡鸭鱼鹅肉蛋等食品,大可满足老百姓日常生活之需。老街生活之方便,建筑特色之突出,都是人们钟情于它的理由,其中“里院”和石街坡道,以及民间有关当时最高档妓院——平康五里大院的一些传说,更增加了黄岛路的知名度。

我的家及父母家都离黄岛路很近,只有一站多点的路。小时候经常听大人讲起这里的故事,印象很深。工作后也时常来这里逛街购物,基于对老街的理解和感情,自然而然就随手拍下几张照片,以备纪念回忆。

自21世纪初至今,一大批老街被逐渐拆除,一些房主搬迁后,将房子出租,租房人由于变动频繁,对老街、老院落免不了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坏,一些有关单位部门的不作为,眼看着老街一天天的破败下去。见证青岛历史发展、充满设计智慧的那些老街老院被破坏和拆除,不仅是资源的浪费,对建筑文化的蔑视,也是后人了解青岛历史的极大遗憾。我拍摄记录老街黄岛路,就是想与大家分享老街的风采,让更多人了解老街,参与到自觉维护老街的行列里来。 

腾讯图片:拍路也是拍人,从海滩情、波螺油子路再到黄岛路,你一直关注日常中的人,你觉得这些人身上具有哪些特质吸引你去拍摄?

吴正中:我认为,人与大自然、与社会的发展变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通过拍摄日常中的人和他们的日常状态来表现社会,更加真实、更具有说服力。人的表情,往往是一个社会,一个地方的表情。

腾讯图片:无论世界如何变化,“吾城吾乡”永远是摄影师们无法忘怀的母题。你如何看待影像和现实之间的距离?

吴正中:中国的发展变化有目共睹。从画册“吾城·吾乡”里,可以读到摄影师和普通作者拍摄记录的城乡变化,以及内心充满矛盾的真实诉说。但很多情况下,我们所看到的影像不是这样的,而是与实际情况大相径庭。可怜的是,很多人已经习惯了那种人为虚饰加工过的一座城市、一个街道,一个人。

影像,与摄影师各自的动机、所追求的人生观、价值观,以及看待现实社会的态度有关。解决影像与现实之间的差距问题,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因为它涉及各个方面的问题。

我个人认为,只要以诚恳、真实的心态去做,即可。

点击查看:吴正中《停泊记忆的老街》

张晓:每个人做好自己的梦就好了

腾讯图片:“拍照片的时候很少和他们对话,只是眼神的交流,像是在逃避什么”,所以你在拍摄“他们”的时候,究竟在逃避什么呢?

张晓:我本来就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可能是在逃避自己的性格,抑或是逃避他们的质问,或者也是在逃避自己。

腾讯图片:在谈到“他们”时,你说“他们”在某个时刻已经超越了现实的自己,像是在梦境之中梦游,这种“梦游”指的是什么?你说你愿意与他们一起梦游,因为我们并不能改变什么,你是对当下社会的发展持有一种悲观态度吗?

张晓:我对当下社会的发展是完全悲观的,从之前作品的宏观叙事性到现在关注自己与故乡,不再希望去改变什么。每个人做好自己的梦就好了。

腾讯图片:有人说你的照片是揶揄式的,折射了当下社会的荒诞和媚俗,但这反而却是很真实的。在拍摄这些的过程中,你是否有下意识地去选择带有荒诞性质的场景进行拍摄? 

张晓:所有拍摄场景的选择肯定都是下意识的,摄影本来就是一个非常主观的行为。我看到某一个场景自然而然的就会按下快门,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但是在当时的情境里,我身处其中,我反而不觉得荒诞,倒也是挺融洽。

腾讯图片:你来自山东,对于重庆这座城市而言也是一个他者,重庆在你看来是一个怎样的城市?而你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与重庆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张晓:重庆给了我第一份工作,也给了我一段非常重要的经历。我的第一个作品也是在重庆的生活当中完成的。现在与重庆的关系感觉像是热恋之后的分手,偶尔还会想念。 

腾讯图片:记者这个身份对你的摄影风格和关照题材有哪些影响?辞职后艺术家的身份又会让你的拍摄有什么不同吗?

张晓:记者这个职业让我在大学毕业之后很迅速的感知了社会的各个层面,而且记者的那种快速抓拍的工作方式也对我之后的作品有所影响。辞职后到现在的阶段,对我来说最大的不同是,以前我在使用照相机,而现在我在使用图像。

点击查看:张晓《他们》

拾城:每个人都在怀念着离开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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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图片:拾城团队中,不同摄影师拍摄的吾城与吾乡会有哪些奇妙的共性吗?

浦峰(70后):应该说每一组照片之间,都能看到城乡之间的差异,在中国,城市和农村还是有着很大的文化和环境差异。而基本上每个人都在怀念着离开的故乡,一种浓郁的思乡情结在弥漫。

赖鑫琳(80后):表现出对所处城市环境变化的思考、审视以及对家乡的怀念。

朱骏(90后):差异性越来越小,能在城市和农村看到更多趋同的东西。

腾讯图片:作为青年摄影师团队,对于这样一种略显怀旧的命题,拾城会从哪些角度来做思考?你们如何理解吾城吾乡?城市与故乡对于年轻人而言,究竟哪一个更有归属感?

浦峰:因为几乎每个摄影师都是工作地和家乡分开的,所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体会。我们这个团队,有年轻的90后,也有70后的中青年,每个年龄段的感悟又有所不同。于我而言,更多的是一名父亲的眼光,工作的城市,是自己的事业所在,但雾霾影响孩子健康,又想逃离,故乡又暂时回不去,孩子也基本脱节了老家的传统。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归宿纠结。

赖鑫琳:比如观察城市和乡村的变化,尤其是在城市化进程突飞猛进的背景下,中国乡村空壳化等社会问题日趋凸显。吾城吾乡是一个时代发展中人所处环境不断变化的结果。乡村更有归宿感吧,毕竟生活在城市里生活的时间越长越是感觉城市的沉重,而对故乡的感觉也就会更多的停留在情结层面。

朱骏:从自身情感入手,特别是从农村来到城市打拼的摄影师。吾城,融不进;吾乡,回不去。对有家人、有朋友的地方更有归属感,只可惜我的家人、朋友都各奔东西了。

腾讯图片:拾城集结了众多摄影师,在操作一个选题的时候是不是会更容易入手?具体分工是怎样的?

浦峰:目前为止,拾城的选题操作都还停留在不是具象的主题上。因为平时都各自有工作,如果操作一些调查类、社会性的选题可能没那么简单。现在基本上都是由编辑在月初讨论出一个可操作性强、适用范围广的主题,让各地的摄影师去拍摄,月底交稿。

赖鑫琳:众多摄影师并没有让同一选题的执行上变得简单,反倒会因为大家的理解和节奏不一样让统筹变得更困难。在分工上会结合摄影师所处的城市特点来分配。

腾讯图片:到拍摄阶段,你是如何根据自己的理解展开拍摄的?

浦峰:我是想拍出自己的纠结,因为孩子。因为环境对孩子的健康影响最大,所以我选择了雾霾中的孩子。而我的孩子基本脱节家乡的传统和环境,也是我这个背井离乡的人最深切的感受,所以拍摄了孩子回到老家的场景。

赖鑫琳:毕竟更多的时间是生活在城市,会变得对城市的环境要求更苛刻,所以我会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关注城市发展的矛盾和尖锐的问题上,对于乡村我会更多去还原它的美好,让自己找到一个心理上的平衡点。

点击查看:《吾城吾乡第二季》

《吾城·吾乡——中国影像速写》是在南方周末2013、2016年度“吾城·吾乡”专题报道的基础上集结出版的一部画册,策划编辑为南方周末李楠、冯飞,作者为专业摄影家和全球图片征集的入选作者。

“吾城·吾乡” 2013年度首次刊载于《南方周末》,选取5座城乡,8位摄影师,以两两对照的影像阐释“吾城·吾乡”,这个既是传统承袭的故园情怀,也是重新来过的自我定位的命题,它的背后,既有个人的生命体验,亦是家国命运的折射。

“吾城·吾乡”2016年度再次刊载于《南方周末》,这次则聚焦于城市与乡村的落差,以及这种落差造成的失衡与失落、失态与失语,即使你不身处其中,也无法置身事外。以“生存与生活,有多远?”“爱与你,有多远?”“问题与答案,有多远?”“记忆与可能,有多远?”四大主题,层层推进,剖析心灵,以家与城的差距与分离,表达在打工浪潮和城镇化阶段的人们那份心灵的缺憾和渴望。(点击查看图书详情

采访:迦沐梓、夏偲婉

编辑:迦沐梓

腾讯图片 谷雨 南方周末图片工作室联合出品

关于城·乡,我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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