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惠州近千亩农田红火蚁灾害撂荒

今年9月底,惠州市民邓女士到市区红花湖桃花园游玩,不慎被红火蚁咬伤,因为红火蚁毒性猛烈,邓女士立刻步行至小卖部,但到达小卖部时已经全身过敏水肿起包,后被送到医院门口时已经喉咙水肿,血压低至四十,心跳缓慢休克。“伤者送来时昏迷,抢救了2个小时。”据该院刘医生介绍,医生立即开始抢救,经过留院观察一晚后,邓女士已无大碍,次日便出院回家休养。

短短半小时内,伤者生命危在旦夕!这并不是红花湖的个案。红火蚁生性凶猛食性繁杂,是一种重大的危险性害虫。去年,广东省88个县市曾发生红火蚁灾害,主要发生在珠三角。今年9月份,惠州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提交给惠州市人大的一份汇报材料显示,全市已确认红火蚁疫情发生总面积达80 .5万亩,发生区域涉及到全市所有县(区)、1017个行政村(社区)。与前几年发生状况对比,惠州红火蚁疫情从城市园林绿化区、工业园区、校园、社区向农区蔓延,发生范围有所扩大的趋势。

十年蚁情

蚁巢藏集装箱入侵各县区均发现蚁情

博罗县园洲镇马嘶村,洪达塑料回收厂附近500亩左右的水稻田、村道旁的草丛、房屋墙角,平均每10米就发现蚁丘1-2个,每个蚁巢均栖息有成千上万的红火蚁。

红火蚁是世界上100种危害最为严重的生物之一,被许多国家视为重大危险性的入侵有害生物,也是我国禁止进境及国内植物检疫性有害生物。

今年9月份,惠州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提交给惠州市人大的一份汇报材料显示,全市已确认红火蚁疫情发生总面积达80 .5万亩,发生区域涉及到全市所有县(区)、73个乡镇(街道办)、1017个行政村(社区),其中活动蚁巢数每百平方米大于10个的地方有2.6万亩。红火蚁主要滋生在田埂、堤坝、花圃、草坪等地,除通过爬行、婚飞和随水流等自然传播外,有些地方还经过带土的草皮和绿化苗木等途径传入和扩散蔓延。

与前几年发生状况对比,目前惠州红火蚁疫情呈现出从南向北、从西向东扩散,从城市园林绿化区、工业园区、校园、社区向农区蔓延,发生密度有所下降、发生范围有所扩大的趋势。

据惠州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副主任李惠陵介绍,早在2004年11月,惠州市农业局、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先后共组织1000多人次调查了全市70多个乡镇180个自然村,普查结果在博罗县园洲镇马嘶村、惠城区横沥镇翟村两个地方发现红火蚁的踪迹。其中博罗县园洲镇马嘶村在洪达塑料回收厂附近500亩左右的荔枝林、香蕉园、花生地、水稻田,甚至房屋墙脚下均发现有明显隆起的蚁丘,尤其在村道路旁的草丛,平均每10米就发现蚁丘1-2个,每个蚁巢均栖息有成千上万的红火蚁。李惠陵等人调查后分析认为,红火蚁应是通过洪达塑料回收厂(台商企业)从外地回收运来的旧塑料及包装废品传入该村。

惠城区横沥镇翟村新屋仔村民小组发现的红火蚁,则在一农户屋后果园附近约1500亩范围,密度高的每亩达到10个蚁巢,主要分布在路边、沟边、山坡脚、菜田边,以及房屋前后围墙脚下。

惠州学院生命科学系教授钟平生等人,也曾于2005年对惠州市公园、住宅区、公路两旁、农村弃耕地等区域草坪、隔离带的红火蚁发生疫情进行调查,以期为红火蚁的防控提供依据。调查结果显示,惠州市大部分区域已发生红火蚁危害,与深圳、东莞等市的接壤地带是主要发生区,新建绿化草地如公园、公路两旁、住宅区、工业园区等区域的绿化带是主要发生地。在市属范围内,惠城区当时有6个镇(街道办)、博罗县有11个镇、惠阳区有4个镇分别遭受不同程度的红火蚁危害,其中惠城区内45个诱测点中有4个属中度危害区,6个点属严重危害区,而龙门县和惠东县当年暂没有发现红火蚁疫情。

“红火蚁繁殖能力非常惊人。一个成熟的红火蚁蚁巢,个体可达5万-50万只,平均每年可以产生4500个生殖雌蚁,由雌蚁发育成的蚁后寿命有6-7年,一只蚁后每天可产1500-5000粒卵。”钟平生教授说,红火蚁环境适应性强,传播途径多,扩散蔓延速度快,不但可以通过自身爬行、飞行和随水流等途径自然扩散,而且还主要通过受蚁巢污染的垃圾、种苗、盆栽植物等含有土壤的园艺产品、草皮等人为远距传播,难以从源头上堵住红火蚁的传入和传播。

红火蚁为何屡防不绝?惠州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副主任李惠陵称,经过长达10年的防治,红火蚁发生区的危害密度逐年下降,但其繁殖力惊人,传播途径多,难于彻底根除扑灭,“今年上半年阴雨天气偏多,红火蚁随水流扩散速度快。有些被征用后而未被开发的空地及三不管地带,这些地方红火蚁发生密度较高,给防控工作带来了相当大的困难。”

人蚁之战

村民谈蚁色变农田因蚁患撂荒

“当时由我将蚁巢铲铲进水里,我们惊讶地发现,蚁巢进水后成团成簇的红火蚁浮出水面,没有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工蚁、兵蚁簇拥包裹着蚁后、幼虫,很有秩序地撤离”

11月9日,南都记者在惠东县白盆珠镇沐化村、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办九龙村等地发现,在道路两侧、农田田埂、果林树下等处,几乎每隔几米就有或大或小的数个蚁巢,在地上爬行的红火蚁更是随处可见。南都记者随机走访多位村民,均称被红火蚁咬伤过。

“这些年来红火蚁已成村里的一害,我们被咬怕了!”说起红火蚁,在惠东县白盘珠沐化村,连8岁小孩都知道它的泛滥和危害,“被咬后很痒很痛,还会起脓包”。据该村村民沈伟荣介绍,大概在2012年,沐化村开始发现这种咬人的蚂蚁,不到一年,蚁巢就在道路两边、田埂等地方筑得到处都是。

“现在只有穿上齐膝的雨靴,才敢到地里干活。”沈伟荣告诉南都记者,村里绝大部分村民,都被红火蚁咬过,他自己上个月也曾经不小心踩到红火蚁窝。当时蜂拥而出的蚂蚁爬满了他的双腿,情急之下他只能手脚并用,用双脚互搓,用双手在腿上搓,费了好几分钟才将蚂蚁清理干净,但已经被咬了七八个包,“伤口刚开始像被火烧一样痛,接着会很痒、红肿,之后起浓胞,一个星期后才慢慢好”。

沈伟荣说,沐化村及附近几个村的村民在种地时被咬伤,有些村民还被送到医院打吊针治疗。此后,周边几个村的村民谈蚁色变,到地里干活都会穿长筒套鞋和长袜子,“村里有牛耕田时脚被红火蚁咬了,后来牛都不敢下地,用牛绳也拉不去地里”。

白盘珠镇农业办公室主任赖佩光介绍,今年普查时,该镇14个行政村中有13个发现有红火蚁,全县只有高潭一个镇没有上报红火蚁疫情。“不知道是怎么传过来的,听说车辆、流水都可能成为红火蚁的传播渠道。”赖佩光说,今年该镇用于防控红火蚁的经费,已超过10万元。

“前几年红火蚁泛滥的时候,每个县区都有反映部分农田被弃耕,但具体数字未统计,总数应该不超过千亩。”惠州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副主任李惠陵告诉南都记者,在红火蚁较多的地区,不仅出现了农作物减产,当地蚯蚓、本地蚂蚁的数量也急剧减少,生态平衡被打破。

“我本人也被红火蚁咬过,被咬后还被送到医院打吊针。”据李惠陵介绍,他被咬那次是在2006年夏天,时任惠州市植物保护与检疫管理科科长的他陪同央视农业频道的记者,到博罗义和镇拍摄红火蚁。

“当时由我动手将红火蚁蚁巢,用长柄铁铲铲进水里,观测其在水中能否存活与传播。我们惊讶地发现,蚁巢进水后,成团成簇的红火蚁浮出水面,没有被成片淹死也没有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工蚁、兵蚁簇拥包裹着蚁后、幼虫,很有秩序地撤离……”李惠陵说,当时他尽管戴了厚手套等防护措施,但好几只红火蚁悄悄爬至他的背部,狠狠地咬了他六七个包。

当时在场的惠州红火蚁防控专家詹玉海告诉记者,除了李惠陵,住在附近的一名店铺老板也被红火蚁咬伤送至医院抢救,“拍摄过程中他过来观看,不顾我们警告,称‘黑蚂蚁有毒可以泡酒,红火蚁应该也是可以的’,之后用手直接把一团一团的红火蚁抓进桶里,结果抓完后,他站起来才走了八九步,就休克昏迷倒下了,幸亏及时送医院才抢救过来……”;去年还有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在市区东江公园附近的江边钓鱼,结果胳膊被红火蚁咬伤,然后晕倒休克了,幸好有其他钓鱼者把他送医院。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上个月底,一名邓姓市民到惠州市区红花湖桃花园游玩,不慎被红火蚁咬伤并休克,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3医院治疗。“伤者送来时昏迷,抢救了2个小时。”据该院刘医生介绍,该院有很多类似病例,当得知邓女士是被红火蚁咬伤后,医生立即抢救,经过留院观察一晚后,邓女士已无大碍,次日便出院回家休养。

“蚁巢被惊扰后,红火蚁会攻击人畜,而且它不像蜜蜂蛰一下就完了,它会用嘴咬住,用尾针不停地刺,毒素又大,所以过敏的人如果没有及时救治,后果不堪设想。”据钟平生教授介绍,红火蚁的毒素很烈,一般人被红火蚁蛰伤后,伤口会红肿、发痒、起水泡、化脓等,一般需要几个月后才能恢复正常,如果被蛰伤的是过敏体质的人,会引起全身过敏反应,会伴高烧甚至是休克等症状,如果没有及时治疗,会有生命危险。

书记批示

全民灭蚁之战封路围剿蚁巢

惠州最早发现红火蚁疫情的园洲镇马嘶村和横沥镇翟村,当年均分别组织了数百群众采取突击行动,成立了灭蚁专业队,并对两个疫点的道路进行封锁。

由于红火蚁不断扩散和蔓延,在惠州市,一场人蚁大战也不断升级。

据李惠陵介绍,惠州市自2004年11月确定发生红火蚁疫情以来,各级农业部门多次发动群众灭杀红火蚁,近十年惠州前后两任市委书记黄业斌、陈奕威均曾对红火蚁的防控工作做出重要批示,要求“摸清情况,采取措施,一定要防止蔓延”和“抓好落实,并注意从中探索总结一些规律性的东西,做到早预防、早扑杀、掌握主动权”。

“我们组织当地群众开展地毯式的蚁巢检查,发现蚁巢采取先药物灌淹,然后再撒一层石灰,以防止红火蚁扩散,并作标记,一些草丛灌木中难以灌药的则先用火烧,再进行淋灌。”李惠陵说,惠州最早发现红火蚁疫情的园洲镇马嘶村和横沥镇翟村,当年均分别组织了数百群众采取突击行动,成立了灭蚁专业队,并对两个疫点的道路进行封锁。

“当年翟村灭杀红火蚁那个场面,用一场全民战争来形容,也不算太过。”据横沥镇农技推广站站长丘浓光回忆称,大量药水灌进蚁巢后的第二三天,村民们惊喜地发现,蚁巢外有一堆堆的死蚁。然而正当工作人员和村民以为防治成功时,一段时间后,又发现了红火蚁的踪迹。2005年8月1日,农技部门专门在翟村设立了红火蚁观测点。2009年5月12日,再次在中心区检测到红火蚁,于是又一次灭杀行动开始,到2009年11月8日,监测点没再发现红火蚁。

南都记者了解到,对于红火蚁的危害,惠州市政府早在2005年5月18日,即出台了《惠州市红火蚁防控应急预案》。该预案规定,各级植物有害生物防控工作领导小组负责本地区红火蚁防控的指挥、协调,并负责监督应急预案的实施。也就是通俗意义上说的属地实施,部门负责。

“到2012年前后,全市发生区蚁巢密度从原来最高的每亩30-60个控制到了3-6个,示范点有效铲除扑灭了发生区的95%以上的蚁群和蚁巢,红火蚁疫情监测及防控技术得到了进一步的推广应用,有效控制了红火蚁疫情的猖獗危害势头,并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效。”据李惠陵介绍。

灭蚁之困

防控经费不足传播途径多

红火蚁防控药物的来源主要是通过政府统一采购,公开招标采购程序复杂,时间较长,药物到位较迟,农民对政府发放药剂具有较强的依赖性。

灭蚁并非易事。因红火蚁繁殖能力和适应性强,传播途径多,造成旧疫情容易反复。

2012年两会期间,王美兰等55名市人大代表向市人大提交了《关于加大红火蚁疫情防控工作力度的议案》,建议加大红火蚁疫情的防控投入力度,每年投入600万元,用5年时间逐步推进全市红火蚁疫情防控工作。该建议被惠州市人大列为重点督办案。

惠州市人大农工委主任刘仕启此前曾担任多年市农业局局长,他近日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介绍,去年以来,惠州红火蚁的防控经费已经明显增加,全市共投入防疫经费超过800万元。而此前每年市级财政投入的红火蚁防控专项经费仅30万元,各县区每年的财政专项经费也仅有10万元左右,不足以采购1吨的红火蚁专用药剂。市县两级财政总投入仅100万元左右,与全市红火蚁防控投入所需经费存在着较大的差距。

记者从惠州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了解到,今年6月,市财政已安排红火蚁疫情防控经费250万元下达到各县区,到目前为止,今年全市各级财政用于红火蚁疫情防控经费已超过800万元,其中惠东红火蚁疫情防控经费从去年的10万元增加到170元、惠城防控经费109万元,博罗100万元。

“根据市人大代表的建议,我们提出将每年5月、9月设定为惠州市红火蚁防控月。”李惠陵告诉记者,春秋季是红火蚁的繁殖高峰期,要在红火蚁的防控关键期实施全面防控。

李惠陵等人坦言,虽然惠州在红火蚁防控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但仍存在不少的困难和问题。首先是采购,目前红火蚁防控药物的来源主要是通过政府统一采购,公开招标采购程序复杂,时间较长,药物到位较迟,“农民对政府发放药剂具有较强的依赖性,而目前的防控药物和经费投入依然不足,许多行之有效的防控措施没有办法落实。”

另外,随着惠州园林绿化面积的不断增加,红火蚁随草皮等带土作物的人为传播增多,同时又缺乏对调入作物检疫防控,难以从源头上堵住红火蚁在惠州的传入和传播,新疫情不断出现。

绿科普

生态杀手红火蚁

红火蚁是火蚁的一种,与一般蚂蚁相近,但个体较大,兵蚁体长3-6m m,原分布于南美。在20世纪30年代传入美国,并于2001年及2002年通过货柜及草皮从美国蔓延至澳大利亚、台湾、中国广东省,继而蔓延至广东省内其他城市及香港、澳门。由于红火蚊的特殊繁殖习性,扩散快,危害大,国家农业部将红火蚁定为进境植物检疫性有害生物和全国植物检疫性有害生物。

现在只有穿上齐膝的雨靴,才敢到地里干活。村里绝大部分村民,都被红火蚁咬过,伤口刚开始像被火烧一样痛,接着会很痒、红肿,之后起浓胞,一个星期后才慢慢好。 ———惠东县白盘珠沐化村沈伟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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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anton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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