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计显示,仅今年4-7月,在日本意外死亡的研修生为15人,9名为中国人●日本内阁已决定最迟在明年向国会提交法案修订研修制度
日本国际研修协力机构的统计显示,2008年4-7月,在日本意外死亡的研修生为15人,9名为中国人。失踪的研修生数量也在上升,2006年为1849人,而2007年则有3314人不知所终。
□采写:本报特派记者 喻尘


今年3月6日,东京举行要求保障“外国人劳动者”权益的大游行。日本全统一工会供图

想去日本学习先进技术,并赚到更多的钱以改变自己的生活,却沦为身陷日本乡间中小工厂的廉价劳动力。9月,《日本新华侨报》一则《湖北女工被卖身现代“野麦岭”》的报道再次暴露了赴日研修生们的悲惨遭遇,引起中日两国的高度重视。来自日本法务省的统计数据表明,目前,中国已有10余万赴日研修生。在日本,近20万世界各国研修生劳工拿着低于日本最低工资标准的报酬,夜以继日超负荷地工作着。他们的境遇,令人想到讲述资本家对打工少女残酷压榨的日本电影《啊!野麦岭》以及中国作家夏衍在其名作《包身工》中的描述。
美国方面的报告说,2006年日本的劳动基准局认定涉及“外国人研修生”的劳动法律违反案例多达1209件,可是只有2例是判定雇主有罪。
近年来,有关赴日研修生人身受到伤害、甚至失踪死亡的薪酬纠纷等事件不时爆出。
本报记者赴日采访了解到,为弥补日本劳动力短缺而衍生出来的研修生制度已到了检讨弊端的时候,是修改法律使其继续存在,还是彻底废除这一制度,让灰色存在的研修生变为合法劳工,日本新内阁和国会将做出新选择。
中国女工呼救出逃
3年工期将满才知加班费远远低于当地最低标准,6女工与老板协商工资遭强行遣送及暴打。3名女工被送上回国的飞机,段艳红等3人逃了出来,张爱霞在逃跑时摔断了腿
段艳红伸出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指着从肘部至手腕的伤痕。“已经三个星期了,你看,伤痕还没痊愈。”在日本首都东京上野车站附近的一处办公室里,这位来自中国湖北省黄石市的女工,和她的同伴胡菊花,即便是在日本全统一工会的全程保护下,仍然未能从20余天前的惊恐中走出来。
9月19日,段艳红和胡菊花在全统一工会帮助聘请的律师陪同下,重新回到她们做工的山梨县,对她们遭受工厂社长等人驱赶的场景进行了还原,以便律师取证,为未来不久的诉讼寻找帮助。她们的另一位同伴张爱霞仍然在一家不方便透露名称的医院里接受治疗,因为她的腿被打断了,工会提供了严密的保护,以防工厂和赶来处理事端的中国中介公司的再次暴力驱赶。
“我们6个人向老板提交了一份协商工资的申请,社长说8月22日下午给我们答复。”段艳红等6位中国女工全部是从黄石市来的,她们以研修生的身份为山梨县昭和町的一家洗衣工厂做工,已经在那里度过了两年多的时光,今年12月将到期。
6位女工提交的协议希望和老板商谈工资及加班费的上涨,因为她们突然从一份《研修生之友》的杂志上看到了山梨县的工资标准,加班费晚上不得低于每小时831日元,白天不得低于每小时665日元。可是,这些女工在第一年里的加班费为每小时300日元,第二年为350日元,今年6月1日后,才调整为450日元每小时。
“按说,《研修生之友》是应该发到每一位研修生手上的,老板应该让她们知道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和加班费标准,这是日本的法律规定的。”全统一工会书记长鸟井一平说,“这些中国女工竟然三年时间快满了才知道这个标准。”
8月22日的早上,社长内田正文带着15个人闯进了中国女工的宿舍,强行要带她们去机场,送她们回国。
6位女工遭袭的一幕被当地一位日本妇女看到了。她那天早上听到了一些女性的呼救声,她赶去一看,在自己家房子不远处的一栋房子里,一些男女正在强硬拖拉着几位说中国话的女工,有的女工抱着桌子腿不愿被拉走。她走到跟前问为什么,一位自称老板的人让她走开,不要管闲事。
“我的伤就是被社长内田正文打的,他朝我的后背重重打了一拳。”段艳红说,内田是一位60多岁的日本男子,她被打倒在地,胳膊等多处受伤。
3位女工王美群、张琼、阮汉霞被内田正文等人送上了回中国的飞机,段艳红等人逃了出来。张爱霞在逃跑时,从2楼跳窗时摔断了腿。段和胡二人逃出后躲在野外的葡萄园里露宿到第二天早上,被好心的日本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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