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盒警示图片成控烟行动新焦点
烟盒上该印什么样的警示标识现在成了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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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对国际社会的承诺，2009年1月9日起,中国的烟盒上将印制足以显示吸烟危害的警示标识。可是，由国家烟草专卖局制定的《境内卷烟包装标识的规定》显然无法让控烟人士满意。
近日，一封由40位医学和公共领域专家联名递送的专函发出。收信人是工业和信息化部部长李毅中及国家质检总局局长王勇。
函中，专家们呼吁政府立即停止《境内卷烟包装标识的规定》，呼吁认真履行《烟草控制框架公约》承诺的责任，提出“不得以大众健康为代价来博取部门及行业利益”。
业界的说法是，这是烟草生产和社会控烟两种力量的最新之战。表面上，双方争议的是卷烟的包装标识问题，但实际上，“如果《境内卷烟包装标识的规定》明年初实行，那么烟草行业就取得了大胜利。”新探健康发展研究中心吴宜群教授说。
吴宜群教授认为，目前国家烟草专卖局主导制定的《境内卷烟包装标识的规定》消解了警示标识的警示作用，无法向公众传递吸烟所致健康风险的性质和严重程度，特别是不能对新的吸烟人群——青年和女性起到保护性警示，反而给烟草企业留下了巨大的回旋空间。
尽管控烟已成全球趋势，但是控烟行动在中国的进程却缓慢得很。尽管中国早在2003年就签署了《烟草控制框架公约》，承诺采取积极的措施减少烟草的需求和生产，但近年来国内烟草的销量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急剧增长达两成以上。而其中最大的不良后果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加入了烟民大军。
调查显示，我国吸烟人口呈低龄化，青少年吸烟率上升，估计全国15岁至19岁青少年吸烟人数有900万，尝试吸烟人数不下1800万。在大学、高中和初中男生中，吸烟的比率分别高达46％、45％和34％。世界卫生组织（WHO）估计按现有趋势，中国目前20岁以下青少年与儿童，将有2亿变成吸烟者，其中至少有5000万人将因吸烟而早逝（35岁至69岁死亡）。
烟草管理部门和卫生部门大唱对台戏
今年5月31日，世界卫生组织为第21个无烟日发起了主题为“无烟青少年”的大规模活动。此前，该组织发布报告警告烟草带来的灾难——如果各国政府不采取有力的措施，烟草流行将导致全球10亿人死亡，其中80％发生在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同时，这份报告还提到烟草广告和促销对青少年吸烟的影响。“青少年一旦尝试了烟草这一高度成瘾的产品，很容易造成终身烟草依赖。”
而对于中国，上述风险无疑更为巨大。除了是世界上烟草产销最大国外，中国还是控烟力量最为薄弱的国家。青少年不仅可以很容易地获得卷烟制品，而且身边永远不乏榜样和怂恿者。
此外，中国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对烟草实行专卖制度的国家。这就使得烟草控制呈现更为复杂的局面。“一方面卷烟给政府带来大量的税收，有些地方甚至对这种税收产生严重依赖；另一方面它又严重威胁着人们的健康，从而影响政府负责任的形象。这种矛盾导致政府的内在紧张和尴尬。”首都医科大学教授崔小波说。
崔小波的分析注脚很多。比如无烟日活动，卫生部门就表现出非常积极的态度。在当日卫生部召开专场新闻发布会，公开我国青少年的吸烟状况，呼吁政府部门和全社会进一步关注控烟行动，尤其是结合今年世界无烟日主题重点推进青少年控烟工作，严格禁止各种方式的烟草广告、促销和赞助活动，采用教育、法治、行政、价格等多种有效措施，使青少年远离烟草的危害。
然而，和卫生部门相反，国家烟草专卖局则正忙着“科技兴烟”，提高中国烟草行业的竞争力。该局的领导人今年频繁视察各地，要求产烟企业继续把品牌做大做强，要有更多的专利、更大的市场、更低的危害。与此同时，为了提高低档烟生产，确保低档烟的供应，国家烟草专卖局还出台了对低档烟生产企业进行政策性补贴的措施。许多企业亦纷纷表示追求“国内一流，国际先进”的目标，使集团经济效益在高位上保持稳定增长。
烟草行业的战略规划是：在未来5年内，我国烟草行业着力培育10多个全国骨干品牌，组建10多个大型烟草集团。两目标的实现都离不开更多新烟民的“支持”。
烟草企业广告花样不断翻新
世界各国都不允许刊播直接的烟草广告，但这并不意味着掐死了国内烟草的传播途径。“烟企利用赞助等方式塑造自己的品牌，并不断地推出新的概念迷惑大众。”控烟志愿者臧英年说，这些活动诱惑着青少年加入烟民队伍。
而烟草企业的广告也是随处可见的。它们将卷烟品牌和青年的魅力、活力和性感联系一起，同青年喜欢的体育运动联系在一起，在户外广告牌、杂志、电视、电台和互联网上肆意刊登和播放，许多社会活动中也经常出现。
臧英年说，不能小看这些广告对青年的影响。有研究表明，广告对青年的影响力是对成年人的3倍。其结果是，34％的青年尝试吸烟是由于烟草广告和促销活动。“烟草广告使青年高估其同伴和成人的吸烟率，同时低估吸烟所造成的伤害。”
烟草企业的花样不止这些。惯常的伎俩还有冠名支持公益活动，树立烟草企业的正面形象。登峰造极者则是打着预防青少年吸烟的旗号，诱导青少年吸烟。世卫组织认定，某些烟草公司宣传“吸烟是成年人的选择”，按时吸烟是成熟标志，从而引致青少年吸烟。
臧英年还提到，影视作品也成为烟企倡烟的阵地。“影视作品特殊的社会作用，极大地影响着青少年的健康成长。影视作品中的吸烟镜头，特别是青少年偶像型人物的吸烟形象，对人群尤其是青少年群体的行为产生不可忽视的影响。”
中国疾控中心2003年调查了8部热播的电视剧和10部电影，平均每部电视剧烟草镜头数为165个，烟草镜头总时间为47.5分钟；10部热播电影中也均有烟草镜头，平均每部电影中有26个，持续时间约为6分钟。研究显示，烟草镜头可使青少年尝试吸烟的可能性提高3倍。即便非吸烟的青少年，如果其崇拜的偶像吸烟，则他们对吸烟行为认同的可能性也提高了16倍。
据此，著名演员濮存昕提议，凡是有烟草镜头的影视剧应该掏钱拍相应分钟的戒烟公益广告。
新规定显然落后太多
在成功提出“无烟奥运”的口号并付诸实施后，社会控烟人士希望能够继续推进社会无烟化的进程。只是和烟企财大气粗不同，控烟人士手中能打的牌并不多。他们的优势仅存于道义的正确性和医学的可支持性。“控烟进程的快慢就看怎样运用好我们的这两个制高点。不管烟企怎样混淆视听，都不能否认吸烟有害健康吧？”瞭望杂志原副总编辑、控烟志愿者陈四益说。
毋庸置疑，烟草危害已成全球共识。烟草烟雾中含有4000多种化学物质，其中一半属于有害物质，并有40多种致癌。目前每年因吸烟而死亡者高达540万人。“这样的商品是道德的吗？靠销售这样的商品牟利是道德的吗？”陈四益在宁波控烟研修班上表达他的义愤。
国际《烟草控制框架公约》规定，缔约方需在3年内采取措施确保：烟草包装应带有烟草使用有害健康的警示语——警示语应轮换使用；应是大而明确、醒目和清晰的；宜占据主要可见部分的50％或以上，但不应少于30％。可采取或包括图片或象形图的形式。
目前，23个国家和地区已经颁布法律要求烟盒包装上必须有健康警示图文。其中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正反面的警示图文最大面积均占到60％。在联名上书的专家眼中，由国家烟草专卖局制定的《境内卷烟包装标识的规定》显然落后太多。
吴宜群说，《境内卷烟包装标识的规定》规定的警语沿袭了原有内容，笼统而含糊，不能明确告诉吸烟者使用烟草的严重有害后果；警语标识规格选择最低限度的30％；不采取最有警示作用的图片和象形图的形式；用大多数国人不懂的英文警示语占据了《公约》所要求的警语标识面积，达不到应有的宣传效果……
崔小波特别希望能够把象形图印上烟盒。因为他曾经做过调查，8％的烟民抽烟基本上不花自己的钱，17％的烟民部分花自己的钱。即四分之一的烟民抽的是礼品烟。“如果烟盒上印上骷髅头，或者患病的肺部，至少烟作为礼品的可能将大大下降”。
是不是中国烟盒就不能印图片呢？也不是。出口到国外的某国产名烟就明白地贴着一张烂嘴坏牙的图。难怪一篇《老抽说烟》的博客文章很愤怒：中国人过去喜欢讲内外有别，但是在告诉消费者烟草有害健康的问题上，也内外有别？难道洋人需要特别警告，国人就可以马马虎虎？难道洋人的命要比国人的值钱？
本报北京10月5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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