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日上午,北川,一名妇女从废墟里被救出。云南信息报记者罗立高摄

截肢后的小李玥被战士抬回医院。
第4天 抢夺生命
10:00 映秀小学学生张春梅获救
15日14时28分,72小时“黄金救援时间”的终点到了……此后,救出的每一个幸存者,都是一个生命的奇迹。
截至16:00,四川死亡19509人,受伤102100余人,获救13400余人
汶川地震7日祭第4天 00:00-06:00 4200米“盲投”
映秀小学孩子们的尸体停放在操场上,映秀幼儿园大半孩子也死了,“我们的下一代没了。”一名居民说。
0时-3时
至北川县城公路初通,乡镇公路仍受阻。
北川
00:00 至北川县城的道路初步修通,3辆挖掘机驶入县城开展救援。不过,县到乡,乡到村的道路依然没有贯通,救灾物资无法有效送入。
都江堰
01:00 10名卫生防疫救援专家全部抵达都江堰灾区,他们来自军事医学科学院,任务是对灾区的水源污染情况、微生物流行病情况、地下有毒气体危害情况以及化工厂有毒物质泄漏等进行监测。
都江堰废墟逐渐被清理有序,街边上露营的幸存者也向其他地方撤离。卫生部门的工作人员则向街道喷洒着消毒水。
地震发生后第三天上午,网上有两则帖子点击率飙升。一则说,“完了,彻底完了,都江堰的化工厂爆炸了”;一则说,“请大家不要饮用自来水和地下水……可能已经被尸源污染了……我一个朋友在指挥中心工作,他告诉我真实的死亡人数四川地区已经达到十几万了。”
很快,成都市自来水公司收到不少咨询电话。尽管得到的答复都是否定的,疑虑还是在全市范围内迅速蔓延,不少市民大量蓄水,自来水公司供水压力急剧下降,地势高的地方甚至无法取水。在都江堰,更有人选择了逃离。
当天下午,成都市公安局将两名发帖人抓获,另外还抓获一名通过网络群发短信的人。其中一人因为未满18岁仅被训诫,其余两人被给予治安处罚。
4200米高空
02:22 在没有通信联络没有照明的情况下,仅凭地图和GPS系统,空军一架伊尔76大型运输机穿越茫茫夜空,直飞震中4200米上空,空投了5吨食品、药品等救灾物资,这是我军首次实施夜间云中云上“盲投”。
一般情况下,空投高度是600米,货物到达地面只需1分钟。现在,因为到处是四五千米高的大山,只好远投,货物到达地面约需5分钟。每次打开后舱盖空投,空投手会感到缺氧,恶心想吐。每次空投,必须在两秒钟内完成。
在空中救援史上,使用盲投很少见。此次空投的效果如何,目前尚无统计数据。
地震发生后,汶川县成为一座孤城,进城的四条通道全被阻断。
救援物资主要集中在成都,打通南线无疑是第一选择。但一路上多处大面积塌方,再加上道路狭窄,重型机械不能同时多台作业,进展非常缓慢。与此同时,西线传来好消息,200名官兵强行军90公里进入县城。
03:00 理县至汶川的路上,救援队伍连夜勘查抢修。
4时
露宿映秀镇被余震惊醒。
映秀镇
04:00 映秀镇一带余震不断,露宿野外的人们被惊醒,无法入眠。
映秀是震中的震中,房屋几乎全部粉身碎骨,水断电断通信断。一万余人的小镇,幸运逃脱的只有2000多人;镇政府只剩下了5名工作人员,他们全都有亲人遇难。
环绕着这座小镇的群山,几乎看不见绿色的植被。大范围的滑坡和泥石流,在山体上撕出了巨大的土黄色伤口,然后顺势而下,掩埋了山脚下的房屋,在泥土和石块中,还能隐约看到一扇扇窗框。
地震中,伤亡最惨重的也是学校———映秀小学。4层教学楼倒塌,475名孩子中有300多人被埋入废墟之中。
汶川地震7日祭第4天 07:00-09:00 强余震又来袭
5时
加油站升火,为路过的寻亲者烘烤衣服。
睡梦中,太原的王先生收到一条短信:“爸妈,晚上又地震了,我受伤进医院,速汇5000元到我朋友建行账号上4213492870282245陈素琴,具体情况我好一点再说。”
灾区并无亲友,别说是儿女,就连熟人都没有。王先生马上起床打开电脑,将发信息的手机号码在网上公开。
地震以来,更多的诈骗短信比王先生收到的短信更有智商含量,“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四川汶川发生7.8级地震,死亡超万,百万人无家可归!红十字会设建行募捐账号……”
汶川
05:00 天开始发亮,雨停了一会儿。到汶川的路上,加油站的人们看着这群湿糊糊沾满泥巴的寻亲者,动了恻隐之心,升起一堆火让大家烤干衣服。急着走路的人没有烤火就上路了。寻亲者扎西次仁把衣服都烤干了才走。他看到那个妇女坐在火堆旁,把鞋子脱下来烤着。
6时
海事卫星进入汶川县城,这座“孤岛”终于与外界有了联系通道。
汶川
06:00 两名中国 移动的工程人员徒步7个小时,带着海事卫星电话抵达汶川县城。
与外界中断通信60多个小时后,县城终于与外界有了联系通道。尽管是在小范围内使用,但对于救援工作而言意义重大。
与此同时,另有40名工程人员携带30台油机、11个基站和10公里光缆,从甘孜方向赶赴汶川。
常规的手机、固定电话等通信设施,依赖地面光缆、光纤、电线杆、基站等设施,一旦遭到破坏便失去通信功能。而海事卫星电话是目前世界上唯一可以提供全球、全天候、全方位卫星移动通信和遇险安全通信的通信手段,汶川县委书记王斌往外拨出的第一通电话,就是用了当地林业部门为森林防火配备的海事卫星电话。新华社播发的第一张汶川县城照片,就是通过海事卫星传回总社的。
紫坪铺水库
成都军区将40余艘舟艇运抵紫坪铺水库库区,开始搭建载重80吨的漕渡门桥,开辟通向映秀镇的20公里长水上运输线。数百名携带铁揪、铁镐等工具的官兵整装待发,不少吊车、挖掘机、推土机等大型机械停在渡口的空地上。
在此之前,尽管有救援人员进入映秀镇,但由于缺少大型机械设备,抢险速度非常缓慢。为此,成都军区决定调遣工兵部队在紫坪铺库区搭建门桥渡场。
天刚亮,本报记者向映秀出发。阿坝铝厂距离映秀仅仅几公里,但是公路完全损毁,大桥断了,到映秀只能走河坝。路上布满淤泥,有的地方泥浆深达膝盖,一些地段非常狭窄,要从塌方后形成的乱石堆上翻过,而一侧就是悬崖,下面是滚滚的岷江。
发生余震时,飞石从头顶落下,行进者由于紧盯脚下不会抬头,对面来的人会大喊“快跑快跑”,一阵慌乱。记者不断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因为一个很小的滑倒都可能是致命的。
这条路是阻断救援的罪魁祸首,救援者扛着设备在上面艰难行进的同时,映秀镇废墟中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
8时-9时
孩子们的尸体停放在操场上。“我们的下一代没了。”
成都
08:00 成都,华西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房,向孝廉睁开眼睛,面对截肢之后的第一个早晨。她向对面病床看过去,昨晚送来的71岁病友龚金文,右腿高位截肢。这个71岁的老人闷闷不乐,觉得生活没有了希望。护士蹲到床前安慰:“您以后还是可以坐在桌子上,双手非常健康,依旧可以搓麻将。”
龚金文旁,向孝廉斜对面。11岁的李文倩偷偷落泪。这个映秀小学六年级的小姑娘,与父母失去了联系。她的左手臂断了,左脚伤得更厉害。医生来看了后,嘀咕了两个字:截肢。
在向孝廉走出手术室24个小时内,这间只有7名地震伤员的房屋,有3人被截肢。向忠诚有时也走过去,帮忙为李文倩整理下铺盖,并说,这孩子很坚强。
映秀镇
08:00 经过艰难的行进,本报记者到达位于震中的映秀镇。全镇没有一座完好的建筑,很多地方被夷为平地。
在九寨运业公司的大院里,一些妇女和老人集聚在院子中央。他们说,年轻人能走的都已经走了。现在他们最缺的是水,目前的水是13日下雨时接的雨水。“我们的领导地震中都死了,现在活一天算一天。”一名妇女说。
但相比映秀的其他建筑,九寨运业的房子受到的破坏并不算严重。江对岸的房子很多被彻底摧毁。最惨痛的是映秀小学,400名学生,仅两个班师生逃过灾难。
学校教学楼完全垮了,家长们在救援现场等待,过一会儿抬出一具孩子的尸体,随后爆发出一阵痛哭,过一会儿又抬出一具,又是哭声。有的家长在等候时,手里已拿好了香和纸钱。“地震后的一天中,我们废墟下一直有哭喊声,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地震发生时一个班在上体育课,还有一个在一楼上课的班逃了出来,全校400多名师生只有他们得以幸存。救援人员说,昨天开始挖到现在救出了3个活的。孩子们的尸体被刨出后停放在他们课间玩耍的操场上,操场正中的旗杆依然挺立,旗杆上的国旗在微风中飘扬。映秀幼儿园大半孩子也死了,“我们的下一代没了。”一名居民说。
扎西8点出发,30分钟后,到了映秀镇。
他原来没打算在这里停留。他以前每次带队都会经过映秀,对这里很熟。这里是去九寨沟的停歇点,还是汶川的工业重镇。他以为倒塌的只会是镇里的那些烂瓦房,但眼前的情景大大出乎他的想象。在一片狼藉中,只有几栋楼房开裂着身躯伫立。他未敢停留,继续向汶川方向行进。
“前面砸死两个人。”20多个人慌慌张张跑回来。一问,他们刚刚走到前面200米的地方,山上面掉下来大石头,把两个人砸死了。
扎西决定不再前行,“我已经尽力了,我得知难而退”。
扎西看到除了当地人在自主救援外,还有十来个解放军在救人,“应该有更多的解放军进来救人。”
扎西把身上带的所有药品都送给了灾民。一位学校负责人拿的药最多,他对扎西说,“孩子们很惨。”
青川
08:00 青川县县长陈正永听说温家宝总理到了北川。而县里也传来消息,四川省政协主席陶武先将到木鱼中学视察灾情,跟消息一起传来的,还有给陶武先的灾情汇报材料———因为交通和通信中断,此前他只能依靠收音机来了解本县灾情。
站在废墟旁,拿着汇报材料,第一次,陈正永对全县灾情有了详细的了解:城乡居民房屋和机关办公楼全部受损,80%以上房屋垮塌;基础设施全部瘫痪;全县25万人无房可住,吃饭、喝水全靠救援;死亡人口近两千人,受伤过万。关庄镇沙坝社区1个社和红光乡东河口村4个社被山体滑坡掩埋,260户700人被埋到100米深处,可能永远无法挖掘,山体滑坡还造成青竹河、红石河被堵,形成巨大的堰塞湖,随时可能溃决威胁下游灾民……
青川县距震中约140公里,但遭到的创伤并不比汶川小。在青川,木鱼镇受灾最重;与其他重灾区一样,学生的伤亡同样令人痛心。木鱼镇初中教学楼垮塌,被埋学生一度多达460多人。陶武先抵达木鱼中学后,跟陈正永说,青川是“不知名的灾区,迟到的饿汉”。
映秀镇
08:40 映秀镇再次发生强烈余震,一些在上次地震中没有倒塌的房屋出现再次倒塌,附近山体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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