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目击都江堰震区：“里面还有呼救，还有希望”

http://news.QQ.com　 2008年05月15日09:54 　 南方报业网—南方周末　 曹筠武 孟登科　 评论0条

车至都江堰市区，空气中粉尘与焦糊味交织而来，这是灾难的气息。

都江堰，距离地震中心点100公里，从成都前往地震核心区汶川县的必经之地，前方的道路由于坍塌和山体滑坡已经完全中断，这里是救援力量在前往核心区的路途上目前能达到的最远的地方。

这同样是一个正在经历巨大的灾难与痛苦的城市。晚上11时，市区陷入黑暗，天空低沉，仿佛就压在城市头上，透着怪异的乌红色。在隐约的天光映衬下，看得见街道两边残破的建筑和随处散落的瓦砾废墟堆。

拥有数十万人口的城区现在几乎寂寂无声，整个城市似乎凝固在5月12日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当震波以无坚不摧的力量袭来，在都江堰市中心，人民医院大楼以及周围建筑均有垮塌；市运管大楼几成废墟，钢筋大梁和水泥预制板杂乱交叠；沿街商铺外墙剥落玻璃散碎。一个中年人独自坐在运管大楼废墟旁，如雕塑一般对询问毫无反应。除他之外，整条街上看不见其他的人。

临时急救中心就设立在市人民医院的废墟外，数百名伤员都躺在刚刚支起的一列帐篷中，由于条件所限，从市区各医院抽调的医护人员在做完最基础的清创包扎和液体滴注后，只能等待来自成都的救援把伤员转移。

从成都各医院抽调的救护车正疾驰往返在成灌高速公路上。每到一辆都尽量装满，轻伤员被要求坐在车厢两侧，他们中间则躺着无法自主行动的重伤员。

整个城区只有幸福大道还亮着街灯，幸存者以街灯为指引，纷纷聚集到大道两侧。无数的车辆从城区各处而来停靠在街边，而周围的草地或公交车站牌下，一群群人们或躺或坐，他们面无表情，不发一声。

救灾临时指挥所就设立在幸福大道都江堰市公安局大楼前。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于八点乘坐直升机抵达指挥所。在用各种材质的支架和防雨布支起的大帐篷内，众人环围的总理稍显憔悴。在指挥部署抢险时，总理的声音略带沙哑。走下直升机舷梯以来，总理没有一分钟的休息。

道路仍然不通。12时刚过，从指挥所传来消息，臃塞在都江堰市郊的军队和武警已经奉命跑步前进汶川。“早进去一秒，就能多救一个人”，温家宝总理说。

焦急的人们聚集在临时指挥所外，城区各处都有报告伤情者赶来。都江堰市政府在指挥所旁设立登记处，对各处伤情进行汇总。一个街道居委会工作人员赶来请求专业力量的支援，他的社区有几十人已经在废墟下埋了将近10个小时，社区内所有能够动用的人力现在都在废墟上扒拉砖块儿，但收效甚微。一名中年妇女哭喊着说她一家6口人都砸在了房内；一个男子反复喊叫“我兄弟全家都埋着啊”!所有的人都在企盼工程人员或者军队能够给予援手。

但救援力量已是捉襟见肘。一名政府干部介绍，现在只能先登记伤亡规模，再按照规模大小依次安排救援。“所有的人都铺出去了”，他说，“现在从各处抢险现场勉强能够挤出来的机动力量只有3队”。

而刚刚从惊恐中稍稍平复的成都市民已经开始行动。在各处献血站前，市民排起了长队；武候祠附近的两个献血站通宵工作，等待献血的市民则通宵排队。

成都的出租车司机也已经组织起来，他们自发数辆车组成一队，前往都江堰、绵阳、德阳等地，帮助把伤员运回成都。不断有出租车司机打电话到相关部门，询问参与行动的方法。

成都市内生活基本恢复正常，13日凌晨，一名婴儿安全的诞生在从医院疏散出来的帐篷中，通过电视镜头的转播，这孩子已经成为全成都人的宠儿，所有人一致同意，这个在灾难中的新生儿，将被取名为“震生”。

汶川仍然没有消息，有确切消息称与汶川相邻的北川老县城被山体全部掩盖，无法想象汶川遭到了多大的灾难。

（本文摘选自5月15日出版的《南方周末》，更多详情敬请关注本周报纸内容）

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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