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金报》毕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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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时间，媒体和网络有报道称张茵的玖龙纸业是“血汗工厂”，引起了各方强烈反响。记者26日采访了广东省总工会副主席孔祥鸿，据孔祥鸿称，广东省总工会的初步调查结果显示，张茵的玖龙纸业存在管理问题，但还不算是“血汗工厂”。（据4月27日《新京报》）
期待“血汗门”催生独立调查制度
这番危机公关，收效甚微，从网民沸腾的反弹声即可见一斑。
问题出在哪里？笔者认为，主要有两点原因：其一是调查主体不同。《2008年首季香港
上市企业内地血汗工厂报告》的发布方是“大学师生监察无良企业行动(SACOM)”和香港浸会大学学生会及香港中文大学学生会。SACOM是一家主要由香港地区大学师生组成的民间团体，以监察企业不当行为为己任，针对企业侵犯工人权利、安全健康、福利及尊严等行为开展倡议运动。
与民间团体、义工相对应的调查主体则是广东省总工会、广东省造纸行业协会等部门。在行业协会与行业企业存在盘根错节利益的语境下，行业协会的调查有几多可信度，人们当然有理由存疑。至于广东省总工会，亦有失察之嫌。连玖龙纸业董事张成飞也承认，玖龙纸业企业运作过程中存有问题，玖龙纸业企业工会为何一直安之若素？
其二是调查方式不同。敲锣打鼓式的调查是伪调查，故意透露风声的调查亦是伪调查。且看SACOM是如何调查的：2008年3月，一拨香港大学生悄悄“潜入”东莞。他们正是SACOM组织的调查员，他们的暗访目标就是玖龙纸业。“我们就躲在工厂外面，看到有工人出来吃饭或是散工，就把他拉到一边偷偷问他。”调查组成员，来自香港浸会大学的周澄告诉记者（据4月20日《法制日报》）。再看孔祥鸿是如何调查的：4月24日中午，孔祥鸿在工厂食堂吃了饭，觉得很不错。毫无疑问，暗访比明查更有技术含量，突然袭击比大摇大摆更能获得一手信息，偷偷询问比统一口径式的回应更具有真实度。
要破除这一积弊，要令公众信服，就必须引入独立的第三方进行调查。独立的第三方要淡化利益色彩，要最大程度地保持客观、公允，要回避干扰、不受任何一方牵制，它只对真相负责。不引入独立第三方调查，出于利益本能的调查，玖龙纸业所作的自证清白，即便属实，也无法使公众信服。
没有“血汗”标准，何来“血汗工厂”？
别看“血汗工厂”我们常讲，但究竟怎么来定义它，还真是个大问题。查了半天字典词典，没找到；百度、谷歌了半天，也没个靠谱的。媒体说过富士康是血汗工厂，说中国的制造业里有不少血汗工厂，但血汗到什么程度，完成了一二三四几个指标才修成“正果”，找不到答案。
香港学生看到的是牺牲劳工群体的利益换来财富的持续增长，存在“工伤及死亡事故频繁”、“工伤事故罚款敛财”、“经常无理巨额罚工人款”、“涉嫌长期违反劳动法规”四大罪状；工会的调查组看到的则是另一面：玖龙的员工待遇非常好，每个月补助给工人150块钱的伙食费，吃得挺好还不贵；宿舍也很好，超过了广东省职工宿舍人均不低于2平方米的标准，“这在目前物价高涨的情况下，很多企业是做不到的。”吃得也好，住得也好，还想怎么样？
所以结论是“玖龙纸业绝对不算血汗工厂”，剩下的问题就是“完全可以改好的一点不足”。“如果玖龙纸业算血汗工厂，那么整个广东的所有造纸企业就全是血汗工厂了，这怎么可能呢？”如此来看，玖龙纸业非但不能称为血汗工厂，简直就是工厂标兵嘛！
当年出现富士康“血汗工厂”事件的时候，我们已经明白，“血汗工厂”是会分成三六九等的。有的是直接非人道地压榨工人，有的会体现工作与待遇不成比例，有的会体现在相关权益没有很好保障，换句话说，有的属于我们印象中“典型的血汗工厂”，有的属于“非典型血汗工厂”，差别还是有的。
当代中国，经历了三十年的改革发展，那种打骂摧残的“典型血汗工厂”几乎绝迹了；但以损害劳工利益的“非典型血汗工厂”，应该还是大量存在的。但在这个问题上，边界是模糊的，标准是缺乏的，工资水平没法比，福利待遇没法比，参照物也找不到，所以认定谁是血汗工厂，注定是徒劳的。
没有“血汗”标准，又能拿什么认定出一个“血汗工厂”来？没有一个像样的标准，我们就会这边说侵犯了劳工合法权益，那边说问题一点不严重，我们就会拿“典型血汗工厂”的标准，来抹杀“非典型血汗工厂”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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