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没想后果，只想逃出去。”19岁的河南郾城女孩赵素静昨日躺在病床上，回忆起2月17日的纵身一跳，泪流满面。当日凌晨3点左右，赵素静走错火车站没接到男朋友，被哄骗上了一位男姓“老乡”的面包车。赵素静称，男子将她带至常平土塘一出租屋后欲行强暴，坚决不从的她趁其不备从六楼跳下，恰好摔到一辆金杯车上才保住性命，摔落大牙多颗，致骨盆、肋部多处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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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错站]
不见男友遇“老乡”
赵素静半年前从老家到东莞凤岗一家电子厂务工，年前因为工作对视力伤害过深辞职。赵素静父母早年离异，她从小给无儿女的姨妈抚养，自今年初回家定了亲之后，亲妈姨妈都觉得这个女孩有点“不听话”了。“她和她男朋友是在河南老家经人介绍的，我们家里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可她就是不听话。”赵素静的亲生母亲昨日说。2月16日下午3点多，从河南坐火车过来的男友通知赵素静到“东站”接车。接人心切的赵素静没问清楚就乘上209路车直奔东莞东站，这是她过来打工这么久第一次到常平镇。
赵素静在陌生的火车站不敢走远，就在站前的天桥上来回转悠，从下午4点一直等到晚上8点才接到男朋友的电话说他到了。赵素静兴冲冲地在车站找了一个多钟头，都没看到男朋友的身影，急忙打电话问他，这才知道对方是在“广州
东站”而不是“东莞东站”。这时已接近晚上10点了，回凤岗的班车已经没了，打的又太贵。赵素静一算计，不如在火车站呆到第二天再走。于是她又在火车站闲逛了一个多钟头，越晚越感觉冷，门口的保安也劝告她一个女生在火车站太危险，她这才决定就近租个房子。
“那个人那时就跟着我了。”小赵回忆起来，那是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中等身体。这个陌生的男人见她租了个60块钱的房间，就操着家乡口音“奉劝”她说：“女孩子在火车站旁边租房很危险的。这附近经常发生抢劫，还发生过有人开个车过来就把人抱走的事情。我朋友有车可以载你一程。”赵素静听了心里慌就退了租，还在犹豫要不要自个打车回去，就被这个男子拽着上了一辆昌河面包车。“我不愿意跟着他们走，我当时喊了，但凌晨时无人在场应答。”赵说，这时候已经是17日凌晨1点多。
[抗强暴]
跃下六楼压坏车
据赵素静回忆，面包车里还有两个男人，经过四五十分钟的车程才到达男子所住的出租屋。她已经觉得情况不对，但几个男人一边在车里哄着她，说大家都是老乡不要害怕，等下有凤岗的车就会过来接的，一边用力摁着她的手。一直到男子将她带到事发出租屋的这个过程中，赵素静都没有呼喊。“我觉得喊了也没有用，没有用的。”赵素静反复这样说，凌晨两点的出租屋周围店铺都关门了，也没有人走动，连出租屋保安室也是黑着灯空无一人。“起初拽我上车的男子带我进了602号房，另外2人开着车走了。”
男子将赵素静带到房间后就把门反锁上。“他直接说，想要我干那种事。”赵素静提到这里的时候禁不住皱起眼睛，豆大的泪滴一颗接着一颗。一番纠缠之后，赵素静佯装就范，让男子去烧点开水泡脚，趁男子烧水之机，推开602的窗户，从居室的窗口跳了出去。楼下一辆“金杯车”刚刚在正门口停下不到一分钟，司机尚未来得及走出车门，就听到“轰”一声重物砸下来，把车顶压出一个人形的凹陷。从天而降的赵素静从车顶翻到地上，仰面躺着动弹不得，嘴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血水从左耳汩汩地流出。
[趁乱溜]
嫌犯逃走无影踪
住在608的一位先生当晚在对面楼打麻将，三点多听到楼下响动，赶紧跑回来却被告知当晚上夜班的和外出的都不能进去了，楼里面的人也不能出来。“开始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哪知是人，当时满身是血的。”有附近的目击者称，当时出租屋一排窗户只有602的窗户开着，其他都关着，所以很肯定就认为是从602房跳下的。房子对面经营烟摊的一个人在配合调查时提到，他看到住在602的男子在治安员介入的时候，趁着混乱假装打着手机就走出来了。“他在年前就搬来这边住了，经常来我这里买东西，他断了一个手指。”
这栋挂牌为“安全文明出租屋”的楼房，每一层都装有摄像头。房东说，事发时他还在睡觉，还是治安员来后叫醒他的。“我们这里每层楼都装有摄像头，但每天晚上12点我就把它给关了，到早上8点再开。”对于为何要关，该房东解释说是，晚上有自己看守所以关，白天无人看守所以开着。另外，由于摄像头与电脑没有相接，当天的摄像资料过了一天就没了，所以没有拍到任何有关男子的图像资料。“他在年前就过来了，以每天十来元的租金临时租住602，登记时用的名字是‘阿牛’，我问他要身份证，他说丢了，我就没再问下去。”
由于出租屋的其他住户多为外地打工者租住，平时除了出入都关门闭户。608的先生称这个男子是年前搬过来的，平日没有工作，也没有直接跟他打过照面。甚至连房东也称，他只知道男子时常来这里住，时常又不在此处住。“没见他带过什么人来，只感觉比较神秘，每次见面都是点头打个招呼而已，从没有交谈过。”目前当地派出所已经对此事进行立案调查。而赵素静经医院检查没有生命危险。到现在为止，赵素静已花去近万元医疗费。主治医生称骨盆将留下后遗症。
■律师说法
男子尚未构成强奸
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张元龙律师表示，如果查明女子因为不堪遭受强暴而纵身从6楼跳下属实的话，包括女子的医疗费以及砸中面包车的损失均应由男子承担。张律师说，在我国刑法上确定为强奸以及强奸未遂的，必须是性器官有接触，此案女子称其衣裤并没有强行脱去，所以男子还构不成强奸或强奸未遂，只能称其做了强奸预备。刑法上可以减轻甚至免除刑事处罚，但可以进行治安处罚。由于女子跳楼与出租屋是否装有摄像头没有因果关系，房东无须对女子做出赔偿，但因为摄像头安装不合理，影响了破案，政府有关部门可对该出租屋做出整改或处罚。
往下跳时她没想后果
陌生男子将赵素静一带进出租屋，顺手用钥匙把门反锁上，并把钥匙揣在衣兜里。“他一返身，就将我抱住，提出要跟我发生关系，并往床上靠去。”赵素静哭着说，她极力反抗。男子就用蛮力试图把她的衣裤拽下。赵素静随即大声呼喊起来，挣扎中咬了男子的肩膀一口。男子生气了，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匕首在她眼前晃了晃，说：“不准喊。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用刀捅死你。”见到刀，赵素静不敢喊了。
赵素静哭着“跟他说了很多好话”：“你看，我们都是河南人，都是出来打工的不容易。”“你想想，我要是你妹妹怎么办？”赵素静的苦苦哀求对男子并不奏效，他反而不停地打她耳光，踢她肚子。赵素静痛得受不了，想着这样下去不行，就佯装就范了。“我走了这么久，脚都痛了，还很口渴。你给我烧个水吧。”男子这才放开她，到厨房烧水去，但眼睛一直不离开赵，还一边喝令：“你不要搞什么小动作啊。”
这是一个十余平方米的房间，居室容下一张床就没有多少空间了，旁边则是连着的卫生间。居室临街方向有一扇玻璃窗。赵素静趁男子稍微不注意的时候，猛地推开早先关着的窗户，爬上居室的窗户，刚好够身体的宽度，然后一跃而下……事后被问起从六楼跳下有没有想到过会丧命，躺在病床上的赵素静哭着说：“没有想过，我当时只想着逃走，没有想后果的。”602附近的住户称，当时已是凌晨，沉睡中并没有听到任何呼叫的响动，等人掉下后，才知道出事了。
本版统筹：本报记者 许愿坚
本版采写：本报记者 何永华 实习生 杨洋
本版摄影：本报记者 梁清
来源：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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