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去世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躺在那里，就像平常睡觉一般，静静的，安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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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爷爷在一起的时间不多，爷爷重男轻女，我得到他的疼爱非常少，关于爷爷的记忆也大多都是他如何疼爱哥哥。所以一直以来对爷爷都谈不上有感情，总那么不咸不淡的。
后来爷爷就老了，身体也不好了。人老了以后总希望子女能在身边，每次爸爸回去爷爷总问起我，“颖儿怎么没有来”，可我总找各种借口不去见爷爷。不是埋怨他，是怕见了爷爷以后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也很想叮嘱他要注意身体，可是这些话即使在我心中练习了千万遍，见到爷爷时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总是想着下次下次，真的等到下次了爷爷就再也听不到了，而那些话最终只能变成了悔恨。
这是我生命里经历的第一场死亡，那些不明所以的隐隐埋怨在最后诀别的过程中我再也不能领会。突然觉得其实我对爷爷是有感情的，至少我的成长岁月里他一直都在，只是没能当好自己的角色。而有些东西、有些情感是天性使然，并不能由此而生怨恨，每个人都有它自身的认知局限，而这些东西并不能轻易改变，就像爷爷的重男轻女一样。
想起除夕之夜，爷爷对于全家团圆的喜悦，对于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这似乎成了一种难得的奢侈。我常常问自己，既然觉得爷爷没能做好爷爷，为什么我还要重蹈覆辙、没能做好孙女？
人人都在这样的一个怪圈里颠簸，我们以为我们懂得相互尊重，保护自己，其实我们在把寒冷的一面给对方的时候我们自己也体会到了不堪的一面，这样我们的美好便又少了一点。而等到我们终于体会到这一点，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只有生者对于逝者无尽的遗憾。
（讲述：周颖（福州
大学学生） 记录：本报记者 施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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