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医院党群部的干部，把李小娥接到了行政楼的三层，关上门单独和她谈了一会，“我们要向死者家属告知我们的努力，”党群部主任谢红峰说。
之前和之后都是混乱的集体采访。
肖志军也跟来了。在三楼的会议室里，医院方面准备了矿泉水，记者们分成两拨。李小娥那边，说到悲痛处，起身拿起半瓶矿泉水冲过来砸这边的肖志军的头，一遍一遍，肖并不反抗，任她把额头打出了血色。现场水花四溅，快门的声音咔咔响成一片。
还有争吵。屋子的病友，愤怒地站起来骂肖志军胡说八道，没有良心。
还有劝说。李小娥不明白为什么医院非要签字不可，一位病友用简明有力的句子给她解释：医生如果动了刀，就要坐牢！
十几天
衙门口村，被西五环分隔为“衙西”“衙东”，中有天桥相连。10月底，因为交不起房租，肖志军带着李丽云离开了衙西。李丽云的最后十几天，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这里离“城里”稍近。东边几百米开外是重聚园小区，这里的二手房房价已经破万。从北边的村口出去，穿过京广铁路和莲石路两座涵洞，沿七星东街走一百多米，便可见到一排漆成亮黄色的建筑，名为“鲁谷20”。此地是《中国房地产报》的旧址，门牌号是鲁谷南路20号，开发商把它改造成了餐饮一条街。“鲁谷20”最大最火的店面，重庆
上鱼舫火锅，即便到了深夜，也常常高朋满座。火锅店再往东，便是“五福嘉禾”菜馆。
11月5日晚上，在外面“睡了好几天草地”的肖志军和李丽云走进了“五福嘉禾”，问老板这里什么菜最便宜。“那就吃面吧！”女老板说。两个人点了一碗6块钱的面，吃了。
吃完后，肖志军对老板翻出口袋，说连坐公交的钱都没有了，问老板能不能在这里干杂活，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老板见女的像是怀了孕，不答应，第二天两人又来央求，“就心软了”，但同时写了一个情况说明，让两人签了字：
“李丽云在店里洗碗间在这里工作，在工作期间有什么事，由自己负责。因怀疑怀孕，她说没有，在这种情况录用。”
700块钱月薪，包吃住，两人被安排住在衙东的宿舍里。他们最后一天上班，是11月20日。
为什么不签字
肖志军说自己从来没去过大医院，以前在衙西时，老婆感冒，到村里的私人诊所打吊针就好了。有记者问他，知不知道不签字等于害了一条人命。他不看对方的眼睛，自己念：我好喜欢这个儿子，我要保护得好好的……我老婆是感冒，不是要生孩子的，要看呼吸科，不是妇产科……
这是他怀疑医院“有预谋、有组织谋杀”的理由之一。他说4月12日带李丽云去看了中医，中医告诉他刚刚怀孕，“我推理，从4月12日到现在，才7个月，怎么会生孩子呢？我要带老婆走，医生不让，我就怀疑医生是让她死……”
他觉得医生有“阴谋”，不肯在剖腹产手术上签字。
他还说，老婆口干，要喝开水，她肚子饿，要吃盒饭，“医生都不准”。
呼吸困难的李丽云被推进了妇产科病房，医生为她脱去衣服，做心肺复苏。肖志军被挡在门外，情急之下往里冲，“他们是要活活冻死我老婆！他们不上药，就压我老婆的肚子，压得她口吐血。”
医生和病友继续劝他，但是“他一声不吭了，好像没听到一样”，一位病友说。
他说他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我跟这些医生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害我老婆？”
情急之下，有人对他说，你就当帮助别人吧，你签了我们捐一万块现金给你！
他不吭声，他后来说，我心里是这样想，他们跟我无牵无挂，怎么会给我一万块钱，我以为他们是开玩笑的，是诌我的。
他一直在想。
“我想不通，我懵个哒(懵掉了)！”
新闻排行
国内
国际
社会
网评
博客
| 关于腾讯 | About Tencent | 服务条款 | 广告服务 | 腾讯招聘 | 腾讯公益 | 客服中心 | 网站导航 |
Copyright © 1998 - 2009 Tencent. All Rights Reserved  |
| 腾讯公司 版权所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