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民第一飞”父子做客腾讯“嫦娥系列访谈”直播间。
40米悬崖试飞“土制”滑翔机 父亲称之魔鬼训练
主持人芬芬：当时在驾驶飞机时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问题？我坐这架飞机会不会摔下来？摔下来怎么办？
刘亦兵：当时没有考虑这么高，一开始一直没有飞起来，1996年4月7号那天，不断地找原因，是发动机功率太小。从无锡那边买了一台大发动机，装上以后发动机功率也大了，重量也大，从造飞机的材料强度方面来考虑，买了一些大尺寸的铝合金板，可能有三个月的时间就把这架飞机造起来了。1996年4月7号也是在公路上，当时的思想，因为试飞很多次，一直没有飞起来。当时的心态是能跑一跑，没想着能飞起来。后来一加油、一拉闸就飞离地面了。飞的不高，基本上是擦着地面，飞起来之后就想着怎么能够控制它。
崔风台：第一次飞的时候能够飞两三米高，距离也就十来米远。
刘亦兵：这种飞行属于跳跃式飞行，尽管这样心里特别激动、特别高兴。好歹造的飞机也离地了。
崔风台：所有开飞机的人都是起来再落下，这样就锻炼起飞能力、操纵能力，如果飞起来就继续飞的话就容易出差错。
刘亦兵：以前没有学过飞机驾驶，对飞机特性各方面不是太了解，直接盲目飞起来的话很容易出危险。我觉得这一段路也帮助了我。
主持人芬芬：还有一次飞的时候，您好像是从悬崖上掉下去，把脚还给摔了？
刘亦兵：那是1995年，做了一架悬挂滑翔机。
崔风台：1995年的悬挂滑翔机做的成功才引起媒体重视，见了报纸和电视。1995年媒体开始采访、报道我们。他做悬挂滑翔机从悬崖上跳下去，能在空中操纵飞机，还能够10几秒、20几秒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已经有在空中飞翔的体会了，为他1996年打了一个基础。
主持人芬芬：我们知道您早先是想造飞机怎么又做空中滑翔呢？
刘亦兵：因为没有飞起来，就想做滑翔，毕竟滑翔简单。当时因为就是年轻，懂得这方面的知识也特别少，用的材料也都是普通材料。
崔风台：从路数来说这条路走对了，开始造的是莱特兄弟的滑翔机成功了，之后才安上动力飞起来了。因此那时他搞悬挂滑翔时我是支持的。是在东山40米的悬崖上就我两个人，那时候没有第三个人参与，他的母亲绝对没去，他母亲要去了绝对不让他这么蛮干。并且我说这叫魔鬼训练。
主持人芬芬：这个魔鬼训练是怎么个训练法呢？
崔风台：开始也不敢。
刘亦兵：当时摔的鼻青脸肿的，坐在那里想了半天，想着也不搞了，毕竟搞了五六年了，而且人摔的也受罪。我父亲转过来转过去，他说你答应过我的。我想起来了不能半途而废。去一趟路程比较远，当时是骑自行车去的。休息了一会儿感觉不疼了，起来又试飞。
主持人芬芬：那会儿苦恼吗？没有知识，试飞了那么多次不成功，父亲还有压力说你既然选择了就得坚持。
刘亦兵：那时候没有什么压力，每次飞不起来，心里也不是太舒服，但总得找原因，为什么飞不起来。后来找了一些航空书籍，银川那边买不到，后来从北京
这边邮购一些专业书籍，还有通过朋友找的一些书籍、资料。总的说起来还是找为什么飞不起来的原因。
主持人芬芬：后来找到原因是什么了吗？通过阅读这些资料发现您走了哪几个误区？
刘亦兵：主要是发动机功率太小了，后来换了大功率发动机，发动机功率是有了，但还得考虑飞机的强度、重量各方面，还有材料方面的问题。面皮用的普通尼龙的还透风。
崔风台：那时候就是摸索，人家外国的材料有五马力、八马力、十二马力的飞机都能飞起来，我们都买过三四台发动机，就连国产15马力发动机，从理论上说应该能飞起来了，但从实际上不行，拉力不够。一个是飞机自重比较重，材料不行，没有航空铝。
主持人芬芬：那架飞机有多重？
崔风台：一百二三十斤重。
刘亦兵：发生发动机功率小，也轻，后来用的是航空铝。
崔风台：第六架发动机大概是在116公斤的样子，第七架飞机更重一点。第五架飞机根据采访报道，记者都说第五架飞机最漂亮。
主持人芬芬：第五架飞机是什么样的？
刘亦兵：好像没有图片，尺寸比较小，重量很轻。
崔风台：那时我就说他儿子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飞起来。
刘亦兵：不过现在想一想飞起来的话挺危险的，强度不够。只要飞起来的话，飞机肯定要解体，主要是材料用的比较薄，当时考虑一个是阻力，一个是飞机的重量。强度这方面根本没有考虑。
崔风台：因此等到30马力美国进口的航空发动机造了第六架发动机，这是专业发动机。主要是拉近式的，螺旋桨在前面，这样稳定性好，容易飞起来。
主持人芬芬：基本上还是按照飞机原理来造您的飞机？
刘亦兵：其实大飞机、小飞机原理是一样的，就是一些结构和其他布局有一些差异。
主持人芬芬：在试飞陆陆续续失败过程中，也碰到过很多专业人士给您指导，有吗？
刘亦兵：没有。
崔风台：后来1997年到北京，北航的胡继忠（音）教授给他指导。
刘亦兵：当时是1997年，飞机也飞起来了，在飞机设计、制造过程中也存在着一些问题。比如说飞机的机翼安装角、发动机的安装角等等，那时到北京来买材料，就约了胡继忠老师见面。
崔风台：95、96、97年报道他的是电力局的一个干部牛国兴（音）对他帮助很大，97年以后报道他的人就多了。
主持人芬芬：陆陆续续受到关注，自己的自信心也更足了。
刘亦兵：走了不少弯路。
崔风台：牛国兴的水平和胡继忠教授水平相差太远，问几个问题就把他问住了。
主持人芬芬：还记得当时问您什么问题吗？
刘亦兵：当时没有。通过和航空杂志社联系，胡继忠教授刚好从外地出差回来，联系好之后我特别激动，见面之后问什么，就拉了一个清单，飞机的安装桨、推力强度等等几个问题向他请教了。
崔风台：给他指出几个问题、几个注意点，对他的帮助还是比较大的。
主持人芬芬：在非常关键的时候碰到专业人士给你稍微点拨一下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崔风台：他回来以后造的第八架飞机，就比较专业了，性能就比较好了。比第六架、第七架飞机明显性能好，外观也好看、漂亮。
主持人芬芬：肯定是越造越好了，每一架飞机比每一架都有很多进步。从第一架到第九架能不能比较一下，第二架比第一架强些什么？
刘亦兵：前五架没有飞起来就不断地找原因，刚开始考虑到重量太大，阻力太大，后来再造的话，重量、阻力都考虑了，最后原因找到了，发动机功率太小。后来1995年年底联系的大功率发动机，买来之后根据发动机的情况，因为发动机的功率也大、重量也大，刚开始还没有考虑到飞机的强度，后来考虑到飞机需要一定的强度，就买了一些材料做。强度各方面都够了，但是制造工艺没有想那么多，主要想着能飞起来就行。
崔风台：他造的木头飞机是最漂亮的一架，就是模仿二战中的飞机造的。并且人坐在上面感觉能飞起来一样，可是还是马力小、功率小。功率要真大飞起来的话就栽了，结构不合理。很漂亮，模仿别人的造，但是机翼结构不行，强度不够。
主持人芬芬：这几款飞机大致上在设计时还是参考了很多杂志上飞机的模型、图片？
刘亦兵：对，当时这方面的资料不多，有些杂志上的图就跟模型的结构图差不多，参考了这方面的图片。
主持人芬芬：然后再自己设计、再造。
刘亦兵：对，根据我这边需要的尺寸再造。
主持人芬芬：农民造飞机的阻力有多少？太多了，无论是知识还是材料，包括一些非常专业的设备，肯定都是阻力。但是农民造飞机的动力是什么呢？为什么有这么强大的动力？难道就是因为飞行梦就能让你坚持这么多年想着造一架飞机？
崔风台：在我家里阻力不大，第一个支持的就是他母亲。他母亲从开始他提出要造飞机就支持。
主持人芬芬：母亲怎么说？
刘亦兵：母亲也算是我的一个帮手。
崔风台：那时把被子给扯了。
刘亦兵：我知道白棉布土胶可以做机翼的面皮，妈妈就把被子拆了，当成我的飞机蒙皮了。每次组装飞机时她（我妈妈）都给我帮忙。一方面也是想让我学学知识，另一方面怕我出去学坏。
崔风台：她母亲说让他搞吧，这样他就不出去喝酒、耍钱去了。
主持人芬芬：当时母亲支持你也没有太长远的设想，如果有朝一日真的造飞机飞起来。就想着业余有一个事情干就不会有其他违法乱纪的行为了。
刘亦兵：是的。
崔风台：那时候想就这一个儿子，很贵重的。在1989年快初中毕业的时候我就和他母亲商量了，我说我不能干，我得回家领着（儿子）。我要不领的话，我们儿子个子又高，身体又好，不然让别人领走了。因此医院不干了，我回家来了。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当时我又想着国有单位没啥意思，不好干。我自己干的话，我当农村医生，开一个诊所，一定能挣钱。
主持人芬芬：当时造滑翔机摔下去之后，母亲看到你摔的鼻青脸肿，这时心疼了，说儿子别造了。
刘亦兵：当时摔的比较严重，右腿膝盖摔破了。
崔风台：第二天还能够看到白骨头，他母亲看到之后就骂了我两三天，说把儿子害了。
主持人芬芬：看你自己要飞吧，这下摔了知道厉害了吧？
刘亦兵：当时还是心疼我，摔的这么厉害，花了这么多钱，没有飞起来，人也摔了，别干了。当时我躺了一个月。
崔风台：当时没注意，以后再飞的话注意一点就行了。
主持人芬芬：这一个月也是反思的冷静期，你躺在床上也会时刻在想为什么会摔打？
崔风台：因此后来再飞他母亲一定要跟着。
主持人芬芬：担心您又魔鬼训练了。（笑）
崔风台：但是出来的话都是我跟着。
刘亦兵：这几年飞基本上我父母都在跟前。因为飞的也比较成熟一些，全国各地也有一些飞行任务。母亲因为家里还有事就去不了，主要是我父亲，一般去外面都是他陪着。一个算是我的急救医生，另外也担心，怕出一些问题，总是在跟前心里踏实一些。
崔风台：去年宁大把他叫去给人家讲课，就是讲造飞机的过程，我也在台上。后来学生提问题，其中有一个问题是你怎么把你自己的儿子教育的这么好？当时我说有一个教育家说过一句名言，好孩子是夸出来的。
主持人芬芬：您是一直鼓励。
崔风台：是夸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
刘亦兵：以前也是答应父亲的事都不能半途而废。当想放弃时就想想答应父亲的话，就有了动力。
崔风台：我要是批评训斥就不行了。
主持人芬芬：一会儿还有一场“嫦娥辩论会”，主题是农民该不该造飞机，可能很多网友也好，或者是1997年之后很多媒体做了报道，也有很多农民朋友也会考虑自己造飞机，在这个过程中也会做很多失败的尝试，甚至是走很多您走过的弯路。按照您目前现在的观点，您觉得农民到底该不该造飞机？
崔风台：应该造。
刘亦兵：怎么说呢？每个人有各自的爱好，这是一件好事。
主持人芬芬：如果他造飞机需要什么条件？
刘亦兵：通过造飞机可以学到很多知识，在中国国内自己造飞机的难度是相当大的，包括一些技术方面的、资金方面的等各方面的问题。有些人还不理解，觉得不应该做这些东西。
崔风台：造飞机首先最重要的一条是要改变观念。解放思想，不要有条条框框，想干啥就干啥。
刘亦兵：通过不断地学习，我现在造飞机，通过互联网，国外的一些先进的东西，包括飞机的结构、材料、工艺，虽然外语我看不懂，但是有很多图片，包括飞机的结构、工艺等等可以看得到，也认识。
主持人芬芬：农民哪怕有再大的梦想，再大造飞机的动力首当其冲要解决的是有知识，有了知识之后就好办了。
刘亦兵：通过不断地学习。
崔风台：知识通过学习来积累，但是思想观念的改变是最要紧的。
农民思想没负担 大学生像在笼子里
主持人芬芬：可是有人会想明明国家有造飞机的能力，你一个农民花上几万、几十万造飞机，又浪费时间，花了那么多年干吗要造呢？
崔风台：中国和外国一样造飞机的都是农民，为啥呢？农民思想没有负担，而工人、干部、大学生、大学教授思想框框比较多了，
人越无知越胆大，知识越多越胆小。大学生就像是在笼子里关着一样，不想任何事了。
主持人芬芬：按照老父亲的话说，你现在胆子是不是变小了呢？学了那么多知识、看了那么多国内国外的图片，了解航空方面的知识，你胆子变大还是变小了呢？
刘亦兵：飞行的话胆子越来越小了，国内国外出的故事，听说的也多，看到的也多，特别谨慎，各方面因素都得考虑，身体、气象、飞行环境等等都得考虑，不像以前。
崔风台：中国造飞机的基本上都是农民，农民是自由职业者、自由主义者，他种庄稼、地是自己养活自己，想干啥就干啥，可以说胆大包天。
主持人芬芬：刚刚老父亲也说了，为了笼络你的心，儿子也有了，儿子有没有跟你试飞过？
刘亦兵：15岁了。我带着儿子飞过一次。
主持人芬芬：他对造飞机有什么感觉？
刘亦兵：不太感兴趣，我带了一次，后来他跟我说下次飞的时候我还坐。我老婆下来以后就把他骂了一顿。觉得搞这个危险，再把儿子带着……
主持人芬芬：在你的观念中希不希望儿子将来也来造飞机，把飞机造的更好？
刘亦兵：这个倒没有，看他的爱好，如果他喜欢的话我可能会教一些，包括飞机制作、飞行等等。如果是不喜欢的话不能勉强。
主持人芬芬：时间的关系，今天访谈就到这里，感谢两位嘉宾做客“嫦娥”系列访谈，在后面16：30的时候还会有嫦娥辩论会，“农民该不该造飞机”，嘉宾会跟众多专家、同学们一起来现场辩论，欢迎大家及时关注。谢谢两位，谢谢网友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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