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州
，绵延数代不衰的中医药世家并不多见，郑氏家族就是其中一家。从清朝道光年间一直到现代，郑氏家族传了六代，出了许多名医，并依靠家族之力创办了大名鼎鼎的老药店——“瑞来春参行”。有关郑氏家族以及“瑞来春参行”的故事，已经成为了福州历史上的一段传奇。
笤台湾百货附近是“瑞来春”原址
提起解放前的“瑞来春参行”，不少七八十岁的老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我年轻时在那里买过药１然而，如今“瑞来春”的招牌早已经不再使用了。
光看“瑞来春参行”这个名字，你可能会以为是卖人参的地方，其实并非如此。“瑞来春”规模比一般药店还要大，经营的中药品种也非常多，但不卖西药。甚至远在上海，“瑞来春”也开办了一个办事处。从福州定期派专人到那里采购优质中药材：东北的人参、西藏的红花、山东的阿胶……再从上海运回福州。
与一般商人开办的药行相比，“瑞来春参行”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它由名医自办，主张对病人、顾客重仁轻利，将济世活人的宗旨放在首位。“当时‘瑞来春’里还长期将药物以成本价出售，不赚病人一分钱１郑氏后人郑立女士说，“因为祖先说过，开办药店的最主要目的是为了方便病人配方取药、保证中药质量，而不是贪图过分盈利。”
解放前，“瑞来春参行”的名气曾经一度与“回春”药店相媲美。老福州齐上志老先生说，抗战时期福州各药店纷纷倒闭，从东街口到南门兜的繁华街市，只剩下“瑞来春”、“回春”这几家老字号得以幸存。由此可见，这百年老药铺的生命力，不管敌人扔下钢铁炸弹还是“经济炸弹”都难以摧毁。
曾经如此辉煌的“瑞来春参行”，如今何在？郑立女士带领记者来到圣庙路口，指着原台湾百货的地址说：“这一带曾是‘瑞来春参行’的原址。当时参行是两层建筑，一楼是中药房以及医生坐诊的地方，二楼是储存药物的药库。楼顶还有一个露天阳台可以用来翻晒中药。２０多年前这里修路，参行的老建筑已经被拆毁了。”
竺窆高官都慕名跑来问诊
“郑先生１来“瑞来春参行”一楼看病，老福州们都会这样甜甜地称呼道。“郑先生”是谁？其实在２００年时间里，郑家子孙中出了不少名医，他们都被尊称为“郑先生”。
郑立女士说，清朝道光、咸丰年间郑家出现了精心钻研中医药术的两代祖先：郑永璋、郑存垐、郑祖周。他们都是清朝的举人，却不爱功名爱医术。到了１８７２年，郑氏家族便在圣庙路口创办了“瑞来春参行”。到了郑永璋四世孙郑孝铭、郑孝建这一代，“瑞来春参行”被进一步发扬光大。
“郑孝铭、郑孝建接管‘瑞来春参行’是１９１４年的事情。店招牌仍然用‘瑞来春’，但在此后的业务往来和账目记录的单据上均加盖‘正记’两个字。在上海开设办事处，也是此后发生的事情。由于诊务越做越大，家族还在‘瑞来春参行’对面街买了一幢‘二梅精舍’方便病人看玻精舍里有道光皇帝的题匾，好不风光１郑立女士自豪地说。
当时吸引大批市民乃至达官显贵前来看病的原因，远不止是参行的药、皇帝的匾，更主要的还是“郑先生”们高超的医术以及高尚的医德。
举郑孝铭为例，他有一种自己改进的“胃病神药”，其他药店都做不出来。郑孝铭还在南门兜夏体井巷成立“心社”，长期为贫苦患者以及麻风病人义诊。为此，林森、萨镇冰、刘冠雄等民国高官都曾送来牌匾，表扬郑孝铭的“仁心仁术”。
据郑氏子孙回忆，当时“郑先生”们天刚亮就开始坐诊，往往要忙到晚饭时间。“当时来找我曾祖父看病的人实在太多，看门的轿夫就成了临时‘挂号员’，来一个病人发一个挂号签。红色的签是看急诊，黄色的签是看普通门诊。”郑立女士说，“即便这样，还多次发生挂号签不够用的情况。”
记者后记
１９３６年，“瑞来春参行”改为郑孝建掌管，郑亦资、郑亦康协助管理。１９４４年，“瑞来春参行”被郑氏族人改名为“资康参行”，劝医药资助大众健康”之意。抗战胜利后，郑氏子孙们还发起成立了“意社”，定期探讨有关中医药的话题。
福州解放后，“资康参行”获得了新生，郑家的大夫也响应号召下乡为农民义诊。１９５６年，红旗招展、锣鼓喧天，“资康参行”随同其他福州老药店转为公私合营，两年后正式成为国营药店。至此，郑家人退出了百年老店的经营管理，继续奋战在各医院的医疗战线上。算到今天，郑家一共出了２０多位医生。
走在今日的协和医院旁，可以看见一间不大起眼的“健康药店”（如图）。郑立女士说，这就是“瑞来春参行”（“资康参行”）的后身。原来，文革时“资康”二字被改为”健康”，１９９５年该药店搬到了这里。
故人的逝去、老店的搬迁，这么多物是人非，都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本报记者 王进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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