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些问题显然被忽视了。作为最直接的受害者,黑窑奴工的声音,始终微弱,甚至沉寂。那些被解救出来的黑窑工,现在何处?他们安全回家了吗?是否又中途流落他乡,再次沦为窑奴?
编辑:陈宇
记者 陈江 山西、河南、陕西报道
记者 谭伟山 摄
如果没有河南失子家长的不懈寻找;山西黑砖窑案的揭开,也许尚待时日;
如果没有中央的批示,没有山西政府的雷霆之力,300多名黑窑奴工们,也许仍在无边的黑暗中挣扎。
2007年5月27日,从山西解救出第一批31名受害窑工之日起,黑砖窑案的查处工作已近两个月。从县委副书记被罢免、95名干部受到党纪政纪处分,到7起涉嫌黑砖窑案迅速宣判,快速的回应及处理,无一不在显示山西斩断滋生“黑砖窑案”温床的决心。
然而,黑砖窑案就此结束了么?
一些问题显然被忽视了。
作为最直接的受害者,黑窑奴工的声音,始终微弱,甚至沉寂。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黑窑工,现在何处?他们安全回家了吗?是否又中途流落他乡,再次沦为窑奴?
有谁对他们进行了慰问?赔偿、治疗和救助,是否已经展开?
回家,是他们身为黑窑奴工的最后一站。之后,他们将告别奴工的身份,回归人群。
赔偿、治疗和救助,也是黑砖窑事件善后的最后一步。只有当阴影被驱除,权利得到伸张,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解救。
2007年7月初,本报记者辗转山西、河南、陕西三省,寻访这些黑窑工们。一些个人、企业和民间组织,在此过程中纷纷向本报表示了捐助意向;在陕西,已有律师团开始为窑工提供法律援助;而记者在寻访过程中收集的有关黑窑工最新现状的名单,亦得以面世。
帮助,来自政府,亦来自民间。
2007 年7月4日 。
早晨8点20分多一点,法官陈建国(音)在简短的陈述了显然是早已准备好的开场白之后,从宽大的深色法袍内伸出右手,槌落,一声闷响。
山西黑砖窑案一审开庭。
在法律层面,肇始于5月底、耸人听闻的山西大量黑砖窑奴役并囚禁工人事件,在此简化成了一桩有5个被告的刑事附带民事官司。
庭审的焦点似乎聚集在被打死的砖窑智障奴工刘宝尸骨的真伪,甚至是窑主与包工头共同饲养的6条狼狗是否咬人上,控辩双方围绕骷髅与狗等多个议题唇枪舌剑,一早开始的庭审一直持续到晚饭时分才终于收场。
众所期盼的庭审主角,并没有出现在法庭之上。31名被害窑工的到庭人数为零,他们仅仅以三份口供的形式出现在公诉方宣读的第四组证据当中。而之前只有两个受害窑工得到通知,并委托三个代理人到场提出索赔。
与远在临汾法庭上的刀光剑影无干,此时,31名奴工中最小的16岁河南奴工陈成功再次结束在东莞的短暂打工,被遣返回家;陕西咸阳群山中的奴工庞飞虎,因被殴打落下了后遗症,每日头晕目眩,昏倒于自家麦地里后抱病至今;家住秦岭深处的奴工陈小军,面对滂沱大雨冲垮的山路,拿着山西省政府补发的 2万多工资茫然踌躇,不知所措;而河南巩义的奴工李耀楷正满山转悠,期望找到并暴揍当初骗自己去打工甚至是有可能卖掉了自己的初中同学……
显然,到此刻为止,除了按照山西省最低标准的3倍拿到的血汗钱,他们一无所获,当然,也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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