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自己活得这么惨，真是不甘心；就算我去自杀，也要有人陪我，所以我选择去杀人”
编者按 2006年3月11日至5月26日，浙江省金华市、福建省福鼎市、江西省上饶市连续发生5起系列入室抢劫强奸杀人案件，共杀死6人，重伤2人。经认定，上述5起案件为董文语所为。公安部4天之内两次发出A级通缉令，悬赏10万元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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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文语，1978年10月26日出生，温州平阳县龙尾乡百尖村人，小学文化(三年)。
2006年11月16日，6条人命在身的董文语在四川宜宾
落网，3天后被押送回金华。12月20日，董文语被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前天，金华警方将案卷材料移交婺城区检察院审查，昨天，案卷被移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春节后，董文语将由该院提起公诉。
董文语被带回金华后，公安部门一直拒绝媒体的采访。昨天，记者首次从董文语的自述中，完整地了解到他的人生轨迹，以及其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
杀人前曾想好好做人
小时候，我和每个人的想法一样，希望能够出人头地，长大之后，也有知恩图报的念头。那年我在温州因为故意伤害被判刑，出狱后我第一个想法就是，如果我有一万元，就什么坏事都不做了，做点小生意，好好做人。结果为了筹这笔钱，在杭州盗窃时被抓，那时我还是纯粹偷东西，没有伤害人的念头。
从杭州西郊监狱出来，我当时已经25岁了，感觉前途无望。如果当时政府给我安排个工作，一天做八九个小时，我心里也就满足了。因为光靠自己去找工作非常艰苦，晚上干到十二点，早上六七点就起来，而且挣不到几块钱。
我也曾试着过正常人的生活，在大排档干过，并想在家里种水果或者养羊，为此我还特地到福州买了一本养殖方面的书。可现实让我的人生定位放得越来越低，在为自己的目标奋斗了半年后，我觉得这些都是不可能的。
那时我经常在想，我能睡一觉就睡死过去那是最好了。人绝望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自杀，要么杀人，我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我选择了去杀人。
最初的流浪生活
从十三岁时起，我父母老是吵架，我心里烦，就到外面流浪。第一站就到了金华，住了一天，又坐火车到杭州，后来在上海待了半年，当时的想法只要有饭吃就行了。
之后，我跟一个湖南人到广州捡破烂，还一个人卖过报纸，直到被遣送站送回金华，才结束了第一次流浪。
回到老家后，因为父母都在外面卖松香，我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我奶奶家，吃叔叔家里的饭，还到一家工厂做过工人。但在平阳待了一段时间，觉得还是外面好。
15岁的时候，我第二次外出流浪。从厂里出来时，身上带了四百多块工资，就想去河南少林寺学功夫，因为我在电视上看到他们很威风。
到郑州后，我的钱被一个武术馆骗走，身无分文的我就扒车到了登封。我给少林寺那些和尚不停磕头，头都磕起了大包，但是他们还是不收我。之后，我到北京火车站捡垃圾卖冰棍，一天能赚几十元，我把钱都存起来了。
两次不成功的“恋爱”
很快，我在北京火车站认识了一个叫王朋的人，我叫他伯父。他带我去河北涿州老家玩，就认识了他17岁的女儿王玉梅。当时王玉梅刚考上泰安美术学院，她很关心我。
我的初恋情人应该是王玉梅，因为她对我是真诚的友爱，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都是可以靠得住的。但我们悬殊太多，人家是美术学院的，而我只是一个混混。
在杭州，我曾经和一个女的好过，她是衢州开化人，在美容厅干活。我们在市区租房子，同居在一起。我不知道她的真名，因为她留了一头长发，我就叫她“长头”，她则叫我“小和尚”。我们在一起几个月，还是比较开心的。我开始对她还有点感情，但后来就没有了。因为有一天她拿了我的钱去舞厅潇洒，而我当时晚饭都没吃。晚上她回家后，我打了她一巴掌，她跑掉了，我当时怕她不回来，心理有点舍不得。结果她第二天早上就回来了，还用刀捅了我一下。
逃亡之路跨越数省
杀人后，我住旅馆都是睡单人房，十几块钱一晚，都没有登记，并且换不同地方。得知自己被通缉，我觉得桂林也不能待了，第二天就坐车到柳州。开始我在柳州北站，那里比较平静。之后又在云南罗平待了一两个月，在那里打过工，在工地上搬架子、搬砖等。在罗平，我曾打算去缅甸，但是钱不够。之后从罗平到了昆明。
因为到处都能看到通缉令，我感觉那里不安全，就去了文山州，后来又到曲靖，在那里过了中秋。后来我又去了昭通，那里钱不好偷，就去了四川宜宾，准备在宜宾筹足去成都或者重庆的路费，想不到在那里被抓了。
告诉抓捕民警:你们发财了
可能是我命该绝吧，以前我身上都不带东西的，但那次作案放身上忘记了，结果那本日记本、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报纸上剪来的通缉令都放在身上。我摔伤后，先被宜宾的警察送到医院，当时他们没有铐我，但他们把我身上的东西搜去后，没多久就回到医院把我铐上，并问我是不是董文语，到这份上我也只有认了。
我当时就对派出所的民警说:你们发财了，你们可以进刑警队了。因为在我印象里，古代的刑警是捕头、捕快，在我内心认为刑警厉害。当时我曾想过从医院逃走，可因为我的腿受伤这么严重，实在跑不了，也曾有过自杀的念头，想跳到江里算了。
知道自己被通缉后，我就想有机会再多杀几个人，其他没有多考虑。想想自己活得这么惨，人家活得那么好，真是不甘心。就算我去自杀，也要有人陪我，所以我选择去杀人。
被带回金华以后，我经常在看守所唱刘德华的《天意》，这首歌很多地方和我现在的处境很相像。我觉得我是在金华开始到处流浪，而我流浪的终点也是在金华，这也许就是天意。
采写:青年时报驻金华记者 陶喜年 通讯员 万斌 黄张弩
(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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