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生活艰苦,老陈也很满足
这条街上有很多熟人待他不错
老陈在纬四路干了4年环卫工,沿街不少门店的人都与他相熟。
做水果生意的小强看见老陈就问:“今天有没有检查。”他借此刺探情报,免得占用店外空间经营时被执法局罚款。
看见老陈在忙乎,自行车修理铺的老张两手黑黑地走到他身边:“前天你说的那间闲房子现在有人租没?我的房租到期了。”老陈抱怨他不早回话,已经有人租住了。
连省政协家属院的退休干部老孙都认识他。
提着刚买回的肉丝经过老陈身边时,老孙扯着嗓门对老陈说:“老陈,中午去家里吃饭吧,看,有肉。”“不够我自己吃的。”老陈一边撮着垃圾一边和他聊着。
路边的“双汇连锁店”已开门迎客,老陈走进店内,二话不说,提起垃圾桶就走,送桶回来时说了一声:“垃圾倒过了埃”店员连忙说:“谢谢陈师傅。”
在纬四路西头,花园路清扫班的老吴看见老陈,过去就揪老陈的耳朵。老陈像个孩子,笑着要把擦果皮箱的湿毛巾戴在老吴头上。两人推搡一番,各自跑开。“老伙计了。”老陈笑呵呵地说。
老陈很自豪,因为在这条街上,他有很多熟人,待他也不错。为他们清洁环境,他觉得值。
两口儿谁干一天谁才能吃三顿饭
到了早饭时辰,老陈用一条铁链将三轮车的前轮和撮箕、铁锨都连起来,锁上锁,骑自行车回家吃早饭。
同样在第十清扫班当环卫工的老伴已把早饭做好,放在炉子上温着。
早饭是菜面糊:清水中放上几片豆腐、青菜叶和几片肉,再搅上面,呈糊状。
“有肉呢。”老陈一边说,一边吞咽着菜面糊。由于没有馒头,老陈一连喝了两碗。
而老伴却不吃饭:“俺两口儿,谁上班谁一天才能吃三顿饭,不上班的只吃午饭和晚饭。”
与早饭比起来,午饭相对丰盛些,是大米和炒菜。连续工作到12时30分的老陈感到浑身没劲。老伴接班的时候,他回家吃午饭。
午饭放在锅里,也是在炉子上温着的。大米是白的,菜里没有酱油。所谓的炒菜,是在水里煮熟的豆腐、青菜和极少的肉片。汤很少,也没有油,但老陈依然吃得很香。
4年没回家了不知孙子长多高
吃饭的间隙,老陈聊起了家。
比起家中的房子,老陈和老伴租住的房间实在太简陋:小屋只有9平方米,但月租要145元。冲门一张木床,铺着一床没有外罩的旧棉絮,上面一层是皱巴巴的床单,床单上面放着一条薄薄的被子。床头,一个简易的衣柜变形为菱形,外罩上面落满了灰尘。除了悬在头顶的电灯外,屋子里没有一件电器。衣柜前堆着捡来的废品。小屋里空余之地仅1平方米,两个人并排坐时,需并拢双腿才容得下。
“家里有两个儿子,种了60多亩地。大儿媳妇不让老大出去打工,小儿媳妇有精神病,小儿子得天天看着她。家里还有一个98岁的老母亲经常有玻除了我们俩出来挣钱,没有别的法子。两个儿子的房子都是俺俩没日没夜地挣出来的。”老陈说。
“大孙子都11岁了,不过因为请不了假,4年没回家了,不知道现在长多高了。”老伴说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老陈这时很沉默。
“赶紧补个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别看我快60岁了,我不服老。公司说,环卫工只能干到60岁,我最多还能干3年。我想好了,到60岁时公司不让干环卫了,我就去找老乡,到工地上干建筑。”老陈自信地说,“管吃管住一天能挣45元呢。”
眼下,老两口每人月工资480元,交完房租,除去吃饭钱,只能存下一个人的工资。即便这样,两人还是起早贪黑地干,没有任何怨言。
因起得太早,连续忙碌7个半小时的老陈,吃完午饭就躺在床上不想动了:“赶紧补个觉,明天还要早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