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先生”正忙着记录礼金
村民赵生家的厨房
“账房先生”手中的钞票越积越厚
黑龙江晨报讯(本报首席记者 林晓蕾 文／摄)8日，呼兰区许堡乡富裕村党支部书记胡财为母亲庆贺76岁大寿，决定连摆三天宴席。9日，记者在胡财家看到，不到100平方米的院子摆了20多桌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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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账房先生”讲，账单上记下来的礼金已经有5万多了，加上一些没来得及记的，三天进账不少于7万块钱。
早上6时30分，记者坐上了哈尔滨
开往呼兰的客车，经过近1个小时的路程，到达了呼兰区。在呼兰区“一百”门前，记者连截了四五辆出租车，一听是去富裕村齐堡屯，都不愿意去。等了20多分钟，终于有一位司机同意去了。一路上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汽车颠簸得很厉害。有的路中间还裂开了大口子，不停地刮汽车底盘。司机心疼地说：“富裕村都穷出名了，路不好，人还穷，我们跑出租的都不愿意来，要不是活儿不好，说什么也不能拉你来。”
贫困村迎来“喜日子”
9时许，记者终于抵达了富裕村齐堡屯，胡财的家就在这个屯子里。当记者向村民打听胡财家的住址时，几位热心的村民立即围上来：“是去‘吃席’的吧？我们也正要去呢，你跟我们走就行。”一路上，从村民的闲聊中记者了解到，8日，胡财已经在家摆了21桌宴席了，场面非常热闹。今天是“正日子”，宴席从上午9点30分开始，分3拨，每隔1小时招待一批客人。明天还有一天，“就摆几桌，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一个村民对记者说：“你来的时间正好，赶上第一拨了。”说完便与旁边的几个人议论随多少礼。一个村民说：“我随300块钱，马上就要耕地了，还得办贷款呢。”另一个村民说：“我随100块，家里二小子马上就要高考了，一分钱也得掰两半儿花。”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边走边谈论胡财为母亲过寿的事。
村民排队随“份子”
在前往胡财家“吃席”的人群中，有一个人一直不说话、只顾低头走路，当记者问他准备随多少礼金时，这个名叫赵生(化名)的村民犹豫了一下说：“我就随50块钱，我和他们比不了，家里的地没了，孙媳妇还有精神病，现在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随礼呢？”记者问。几位村民用不屑的眼神看了一眼“不懂人情世故”的记者说：“谁敢不随礼啊？不随礼就给你‘小鞋’穿！”据赵生讲，每年春耕时，村民都要办农村信用贷款，审批权就牢牢地握在胡财手中，“贷多少钱就是他一句话的事。”胡财还控制着村里所有的机动地，“仅齐堡屯就有600多亩机动地，现在全是和胡财沾亲带故的人种呢，谁和他关系好，他就把地给谁。”
步行了近20分钟，一排青砖大瓦房便呈现在记者眼前，村民说，这是胡财新盖的房子。只见院子外停放了20多辆摩托车和汽车，其中还有一辆警车，院子里摆放了近20桌酒席，每桌都坐了八九个人。院子的角落里支着两口大锅，3个厨师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在院子门口摆着的一张小桌子前，一个“账房先生”正在不停地记账，旁边还有一个人负责收钱。等着随礼金的村民排着长队。记者在旁边观察了一会，村民随的礼金几乎都在100元以上，多的有五六百元。赵生没有零钱，拿了一张100元的钞票，收钱的人找给了他50元钱。几个年轻人凑过来和收钱的人打趣：“‘头拨’收多少了？”收钱的人头也不抬地数着钱，说：“两万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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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桌寿宴“赚”7万元
由于院子里人已经坐满了，记者便在院外听那些没有赶上“头拨”的村民聊天。据村民讲，胡财担任富裕村党支部书记有8年了。任职的前3年，他每年都要给父母过寿。5年前，胡财给父亲过寿连摆了7天的宴席，寿宴结束没多久，胡财的父亲去世了。从那以后，胡财几次要给母亲过寿都被母亲拒绝了。村民说，今年，胡财的母亲也不想过寿，但胡财没答应，“因为他盖了6间大瓦房”。
据了解，来给胡财母亲过寿的不仅仅是富裕村的人，其他村子和许堡乡里也来了许多人。据介绍，与胡财住一个屯子的人是互相转告的，离的远的人是发的请柬。随后记者找到赵生，提出要去他家坐坐，赵生爽快地答应了。赵生家仅有两间毛坯房，屋子里破旧不堪，仅有的家用电器是一台电视机。赵生的孙媳妇抱着孩子、光着脚在屋子里满是脏水的地上走来走去，嘴里不时地念叨一些旁人听不清楚的话。赵生的老伴告诉记者，富裕村是远近闻名的贫困村，像他们家这么穷的人家不在少数，“800多户人家中有一半以上靠贷款过日子”。
中午12时，记者再次返回胡财家，“吃席”的村民来来往往，好不热闹。据“账房先生”讲，账单上记下来的礼金已经有5万多了，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记的，“7万块钱打不住”。胡财的亲戚说，今天摆了40多桌，加上昨天的，将近70桌。采访结束时，记者遇到了一位略带醉意的老大爷，他说：“我今年也76岁了，一辈子没过过生日，老了老了还要给别人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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