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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法国哲学家眼中的美国(组图)
http://news.QQ.com  2005年07月10日02:31   新京报 

  沿着托克维尔的足迹重游美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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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31年4月,年仅25岁的法国青年托克维尔(AlexisdeTocqueville)访问美国,在美国呆了9个多月,收集了大量的资料。回到法国后,他写作了《论美国的民主》这样一本经典的著作。《论美国的民主》是世界学术界第一部对美国社会、政治制度和民情进行社会学研究的著作,也是第一部论述民主制度的专著。

  法国政治思想家阿列克西·德·托克维尔,1805年7月29日生于今伊夫林省塞纳河畔维尔内伊,1859年4月16日病逝于戛纳。家庭是诺曼底贵族。1835年,托克维尔成名之作《论美国的民主》上卷问世。1840年,《论美国的民主》下卷出版。《论美国的民主》出版后,立即受到普遍好评,使托克维尔名扬海外。

  今年适逢托克维尔诞辰两百周年纪念,美国《大西洋月刊》杂志特意邀请了另一位法国哲学家伯纳德·雷威(BERNARD-HENRILéVY)来到美国,在接下来近一年的时间里,他将沿着托克维尔曾经的足迹深入到美国的各个角落,记录下他所感受到的一切。本文正是伯纳德·雷威所写的系列文章的第一篇,它所描述的是外国人眼中的美国,一个透过法国人的视角、被当代哲学家的眼睛所审视的美国。暮色下的自由女神像。

底特律,曾经辉煌的美国工业城市,现在日渐衰败。

2004年10月18日,反战人士在华盛顿纪念碑下示威游行。

美国的监狱,他们各自矗立,与世隔绝。

  一个民族和它的旗帜

  美国国旗出现在许多地方,对国旗的使用要遵守各种规定,几乎被赋予了生命的它受到了人们的珍爱。这一切对于一个外国人来说显得有些难以理解。

  这里是位于波士顿以南的罗得岛新港。它的东海岸仍然明显地带有欧洲的痕迹,当年阿列克西·德·托克维尔也曾到过这里。保护得很好的伊斯敦海滩、游艇、帕拉第奥风格的大楼、以及让我想起诺曼底海边小镇的彩色木屋、一个海军博物馆、一所图书馆、旅馆、参天大树、网球场和一个乔治亚风格的犹太教会堂。虽然这是全美最古老的一个犹太教会堂,但教堂里那些刻有凹槽的柱子、纤尘不染的黑色藤椅、枝状大烛台、刻有纪念犹太教精神领袖文字的饰板以及希伯来圣经旁边的美国国旗,这一切在我看来却又带有一种不相称的现代感。

  到处都是美国国旗,国旗出现在弗兰克·卡普拉的电影里,出现在美国总统出席的每个场合。几乎被赋予了生命的它受到了人们的珍爱。

  对国旗的使用要遵守各种规定———不仅仅是规定,而是一整套要求极为严格的国旗使用规范:不能把它弄脏、不能私自复制、不能成为文身的图案、不能让它掉到地上、不能把它倒过来悬挂、不能侮辱它、不能用火烧它。但是,如果它已经旧到不能再继续使用的程度,再也不能迎风飘扬,那么你必须把它烧毁。把它烧毁总比把它扔到垃圾堆里好。迈克尔·史密斯在“9·11”事件发生后不久写了一首歌《她在那里》,此“她”指的就是美国的象征———星条旗。虽然它遭到了一些野蛮人的攻击、亵渎和藐视,但是它始终骄傲地飘扬在风中。

  这一切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显得有些难以理解。我来自一个国旗几乎已经消失的国家,你只能在政府大楼前看到它的踪影。如果你对它表现出怀念之情和关切之意,则未免显得有些可笑。美国人民对国旗如此着魔的举动是不是“9·11”事件的后果?三年多前留下的创伤仍然在美国人心中挥之不去。托克维尔曾在书中写到美国拥有不易受到攻击的地理优势,但是当攻击真的发生时,为了平息内心的震惊,美国人民从国旗身上找到了一个宣泄出口。那么是不是还另有原因?这种情况是美国本身和国家存在之间由来已久的矛盾关系造成的?在作为一个国家而存在这个问题上,美国面临的困难比欧洲国家严重得多,是不是为了补偿这一点,导致了现在的状况呢?

  在翻阅社会学家艾伦·乌尔夫的作品《毕竟,还是一个国家》的时候,我想也许秘密就隐藏在“毕竟”这个词里。也许美国人的爱国精神比我们第一眼看到的要更复杂,也更痛苦,或许这正是他们在对待国旗这件事上表现得有些夸张的根源。又或者这和托克维尔所说的“反思的爱国主义”有关。“反思的爱国主义”和“本能的爱”不同,当它面对象征符号的时候就会变得有些夸张。

  无论如何,在我展开这段旅程之初,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好问题。在接下来近一年的时间里,我的足迹将遍布这个国家的大城小镇,我将穿越这个我还不甚了解的国家,虽然我已经多次到过这里。当然,我一直都很喜欢它。

  雷克斯岛监狱

  雷克斯岛留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和地狱擦肩而过的地方,造成这个印象的原因是由于它的与世隔绝还是因为它其实和万物如此接近?

  托克维尔最初的意图是调查美国的监狱体系。当然,他最后做的远远超越了这点,他比任何人都全面地分析了美国的政治体系和美国社会。但是在他的笔记、日记、信件以及后来出版的《美国的民主》一书里,一切都是从监狱开始的。这也是我为什么在离开新港之后要求参观纽约雷克斯岛监狱的原因。神秘的雷克斯岛监狱并没有出现在每一份地图上,也很少有纽约人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凌晨5时,我和纽约市管教部门的马克·克兰斯敦在桥头碰面。这个没有对公众开放的地方连个名字都没有。荒凉的海岸线在晨雾里隐现,周围是高墙电网。检查站上的狱警———大部分是黑人和前来当班的同事打着招呼。戴着脚镣的囚犯们挤在像校车一样的囚车上,他们中的多数人是黑人和西班牙人。一艘白色的轮船停泊在东河的对岸,隐匿在雾色里,看起来像是一只幽灵船。由于地方不够,那些危险程度最低的囚犯就被锁在那里。雷克斯岛上一共有十座监狱,它们各自伫立,与世隔绝。

  昨天夜里被捕的人都被关在一间屋子里,他们坐在临时搬来的长椅上等待发落。房间灰色的墙壁显得有些脏。14号牢房里住着两名囚犯(都是白人———是巧合吗?)。这里相对来说比较整洁,床单也很干净,墙上贴着“严禁吸烟”的标语。一个情绪激动的男子把我当成了卫生督察,向我冲过来抱怨说监狱里蚊子太多。我在一个黑人女狱警的带领下,在这个迷宫般的监狱里四处兜转。她向我展示了狱中一系列“社交”区域:一个小礼拜堂、一个清真寺、一个可以听到远处鸟鸣声的排球场和一个图书馆。每个犯人都可以到图书馆查阅法律手册。你第一眼会以为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医院。狱警告诉我,每个犯人来到这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后来她又告诉我,第二件事情是接受心理测验,看他们是否具有自杀倾向。一路上,不断有一些囚犯冲她大肆辱骂,但是她连眼都不眨,根本不予理会。

  这些囚犯都不太好对付。一些人趁狱警给他们送饭的时候把狱警的手臂咬伤,为此,监狱不得不制定了一套送餐安全措施。

  我渴得要命,看到走廊上的一个水池,冲过去低头就要喝。“不!不要在那!不要在那喝!”看到我一脸吃惊的样子,她又恢复了平静,结结巴巴地说没关系,那只是犯人用的水池,我可以在那喝水。但是她的反应泄露了监狱里的卫生状况。

  和马克·克兰斯敦一起回来的路上,我们又经过了来时的那座桥,它把我们带回了正常的世界。我注意到来时没有注意到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从我站立的这个地方可以看到曼哈顿的地平线,那么近,近得好像可以触摸到它。我想,从监狱的排球场、运动场,甚至一些牢房很可能也可以看到这一切———因此我不能回避这个问题:雷克斯岛留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和地狱擦肩而过的地方,造成这个印象的原因是由于它的与世隔绝还是因为它其实和万物如此接近?克兰斯敦因为担心雷克斯岛给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向我解释说这里原来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曾经的垃圾场成了现在收容社会垃圾的监狱,这个换位值得我们深深回味。

  荒芜的城市

  对于一个欧洲人来说,一个城市的死亡是难以想象的一件事情,但是在美国……我发现了美国的一个神秘之处:它缺乏某种古老的感情。

  布法罗曾经是美国的荣耀,有两位美国总统曾在这里生活。但是现在这里却一片荒凉:漫长的街道上一辆车也没有,没有一家稍微好点的餐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家旅馆。房子荒草丛生,树木不是死了便是得了病,办公楼不是倒塌就是面临被拆毁的命运。是的,你在这里还可以找到一些城市建筑的最佳标本,看到一些最早的摩天大楼,但是现在它们都要被拆掉了,因为一个无人居住的楼房迟早有一天会倒塌。图书馆处于破产的边缘。有的街道连自来水都没有,也没有人送信。在钢厂的黄金年代,火车站曾一度是整个城市主要的活动中心,但如今也只剩下了一副躯壳,只留下一些生锈的金属告示牌。风呼啸而过,成群的乌鸦飞来飞去,“纽约中心铁路”这几个大字也已经脱落了一半。

  拉克万纳位于布法罗以南10英里处。我在一间工厂的遗址上目睹了这个城市最糟的一幕。那里曾经是一座现代企业,是整个城市的中心,如今只剩下了一些锥形的煤堆和铁堆,地上杂草丛生。烟囱不再冒烟,货车静止不动,仓库的玻璃也已经破碎。我悄悄溜进其中一个仓库,看到一些变形的金属架,上面还保留着一些文件;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工人神采飞扬,那时候的他们对工厂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几份皱巴巴的《布法罗新闻》报纸;被烧焦的塑料防毒面罩;墙上那些被潮气侵蚀得斑驳不堪的压力计、气压计、蒸汽压力计和温度计。

  如果我对伯利恒钢铁厂的历史不了解,如果我不知道这个工厂在20年前因为竞争不过国外资本而不得不关闭的事实,如果我不知道这座城市仍然还活着———虽然已经是奄奄一息,但毕竟还是活着,如果我没有读过6个阿拉伯裔美国人在“9·11”事件之后躲到这里,最后被联邦调查局逮捕的故事,我会以为这里发生过一场地震、海啸或是火山爆发之类的自然灾难。

  底特律也有着同样的命运。战争时期,底特律的汽车厂和钢铁厂为前线输送了源源不断的资源,这座城市因此自诩为“民主的兵工厂”。一旦来到这里,你所看到的城市像是一个巨大的、被遗弃的巴比伦城、一个居民纷纷逃离的未来主义城市:房屋被烧为平地或者夷为平地;门面和屋顶摇摇欲坠;从前的花园成了垃圾堆;夜间有狐狸出没;学校被关闭。即使是在建造精美的布克·卡迪拉克酒店和斯塔特勒-希尔顿饭店,里面也空无一人。

  处在这样的城市,你会以为这里发生了一场瘟疫,或者认为这里是遭受战争摧毁的德累斯顿或者萨拉热窝。如果你对这个城市的历史一无所知,对发生在40年前的那场导致大批白人搬到郊区的骚乱压根不知情,你大概会认为自己来到了一个遭到轰炸的都市。但是不是,这里是底特律。它只是一个美国城市,它的居民离开了它,却又忘记关上身后的门。一个城市的居民像和朋友断交那样,离开了他的城市,空留下这座城市渐渐荒芜。这种经历在世界上也是独一无二的。

  我发现了美国的一个神秘之处:它缺乏某种古老的感情(这种古老的感情对欧洲的文化不可或缺,它潜藏在欧洲的都市化过程中),那就是对城市的热爱。

  阿拉伯裔美国人

  虽然伊拉克问题仍然存在,所谓的文化冲突也依然存在,但是和那些爱尔兰、波兰、德国和意大利移民一样,这些阿拉伯裔美国人的心中也怀有一个同样真切的美国梦。

  在“后9·11”时代的美国,一个阿拉伯裔美国人如何才能继续忠诚于他的穆斯林信仰而不被看成是一个坏市民?对于密歇根迪尔伯恩的居民来说,这个问题根本不成问题。当然,这个位于底特律以西的小镇是有些特别。在这里,麦当劳卖的是清真食品。一间超市和半岛电视台同名。镇上还有好几个清真寺。

  但是,我遇见的所有人,所有的商人、政客、社区领袖,当被问到他们的双重身份应该如何融合时,他们都表示自己并没有面临身份认同的危机。当人们在法国为这些人到底应该属于哪个社会而争论不休的时候,这里却根本没人提出这个问题。

  在沃伦大街上卖汽水的艾哈迈德戴着一块穆斯林头巾,这使他看起来像是个锡克教教徒。他表示:“当然也有问题。当然也有冲突。当然也有联邦调查局的特工来这里搜查恐怖分子。但是他们没有找到。我们是模范市民,他们在我们这里找不到恐怖分子。”

  纳赛尔M·贝东是一个热情的商人。他娶了一个法国妻子。我花了好一阵子才明白过来,他说“我们”指的是“我们美国人”而不是“我们阿拉伯人”。他是阿拉伯裔美国人商会的委员会成员之一。在商会宽敞的会议室里,他告诉我:“我反对在伊拉克进行的战争,但是不是出于阿拉伯人的立场,而是站在我们美国人的立场。这个有着优秀文化的伟大国家,这个民主模范的国家在把它自己变成一个占领国。”

  阿拉伯裔美国人

  政治行动委员会的阿比德·哈穆德告诉我,这个委员会扮演的角色就是对从地方到全国的候选人进行访问和评估,最后决定是否支持他。布什曾在2000年给他写过一封长达一页半的私人信件,信的开头称他为“亲爱的阿比德”。当克里问他怎样做才能得到底特律阿拉伯人的支持时,他给克里寄去了布什这封信的复印件,以此来启发他。去年1月,他为民主党候选人约翰·克里、韦斯利·克拉克和霍德华·迪安组织了一系列的电话访谈。他的榜样是谁?很显然是犹太人。犹太人成功地在犹太社区形成了一股团结的力量。“一个人怎么不会被它所鼓舞呢?”他说,“我们比他们落后了50年,我承认现在他们比我们强10倍,但是你会看到,我们也能做到,总有一天我们会赶上他们。”

  我从美国学到的关于民主的教训就是:融合和妥协。在底特律市区居住着11.5万的阿拉伯裔美国人,在密歇根、俄亥俄、伊利诺斯等全美各地居住着120万的阿拉伯裔美国人。虽然伊拉克问题仍然存在,所谓的文化冲突也依然存在,但是和那些爱尔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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