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经济学家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的温铁军院长，谈怒江河谷的农业问题。腾讯网独家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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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经济学家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的温铁军院长，谈怒江河谷的农业问题。腾讯网独家图片
温铁军：
我其实是想用最近到怒江河谷去做的一个考察，回来跟很多人在一起讨论，大家讨论出的一些争论、一些观点在这儿作一个汇报。他和现在企业家越来越热衷讨论的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有很强的联系。
我们知道，任何一个国家他必须是在整个全球工业化的浪潮中完成工业化的进程，而中国现在应该说在进入改革开放之前，我们完成五五计划的时候，第五个五年计划，大体上应该是资本原始积累阶段完成了，那么第六个五年计划就进入了工业化初级阶段，那么在不同的工业化阶段企业承担的社会责任和企业本身是有不同差异的。那么在工业化初级阶段捞第一桶金应该是比较不规范的。那么当初被学术界热捧的温州时代，那么在八十年代当温州企业家崛起的时候我们就是调研者，我们和企业家有很多的接触，那么我们知道资本原始积累阶段就像马克思说的一样，在资本积累阶段每个货币后面都渗透着血腥，他不可能是非常非常规范，也不可能是非常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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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完成了工业化初级阶段，到现在进入了工业化的中级阶段，那么企业家作为资本当中从自在的阶级到自觉的阶级转化。那么过去我们说自在的阶级未必有承担社会责任的感觉，因为那时候每一分钱都是宝贵的，要投入扩大再生产，要完成积累。而当要进入形成一个自觉阶级阶段的时候，当然需要有一种新的作为自觉阶级的表现，那就是他要影响这个国家的进程，影响这个国家的经济进程、社会进程乃至于政治进程。靠什么？不是我有钱，不是靠我有多少财富份额，而是靠我多大程度上承担社会责任。一般发达国家都有一个这样的阶段性演进过程。所以说，在中国我们现在明确的承认中产阶级作为一个社会稳定力量开始形成的时候，那么中产阶级就应该首先来承担社会责任。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什么呢？中产阶级中的知本家，知识分子阶层率先开始强调社会责任，接着我们看到的是什么呢？是中产阶级中的产业资本，或者叫做产业资本家，因为他的产业流动性差，他必须在当地进行生产，因此必须和当代的社会构成某种和谐关系，因此随着中产阶级中的知本家知识分子阶层开始日益强调社会责任，那么接下来就是产业资本。而产业资本中那些和能源原材料，就是和地方资源密切相关的这部分又应该是最能够在产业家阶层中间率先强调社会责任的一部分。为什么？是因为中国是一个资源短缺的国家，越是资源短缺，在资源的占有和对资源进行资本化开发的过程中间所生成的各种社会矛盾就越是尖锐。我们今天已经看到了这种矛盾尖锐的现象，以水电开发、煤炭开发为例，包括石油开发，当然这和各位我看到了有电力方面的、石油方面的等等这方面的企业家们在座，我说和这些实业资本应该说是关系最密切的。如果我们不能承担社会责任，我们不能把生态的、环保的、社会和谐发展的这些考虑到企业的发展过程中间，那么所引发的社会矛盾不仅是一般的成本增加，而且可能会使整个这个产业资本的这些资本家们或者是企业家们，使他们的社会地位受到直接的影响，人们会说你为富不仁。然后很多社会公众会用脚投票，那么代表社会舆论的知识分子也会站出来反对。因此，我们说到中国的十五乃至一季度第十一个五年计划的时候，这个是中国工业化的中级阶段，也是中国准备承担社会责任的中产阶级的一个阶段。
那么所以上一次我们到怒江河谷考察的时候回来强调的一个问题，就是现在中国企业家承担社会责任是恰逢其时，那么因此中国环境文化促进会和国家环保总局开这样一个会我是热烈的支持，也是永恒的话题。那么因此我想补充是中产阶级当中的哪一部分是承担社会责任的是比较晚的，我们说先承担社会责任的是知识分子，第二是企业家，第三承担的比较晚的是流动性比较大的，可以并非在本国，不一定和实际产业结合的是金融资本，因为他具有流动性强的特征，因此金融资本往往不强调社会化，他可以在世界范围内获利，他可以在伦敦市场上、香港市场上、中国市场上，那么对不起得罪了在座金融界的，那么如果把社会上的客观事实做一下观察会发现是有差别的。甚至我曾经听过一位银行界的朋友，不只一次的跟我讲，说你们不要太强调社会差别，不要太强调贫富差距拉大，也不要太强调农民要闹事，说闹不起来，说为什么呢？说解放前农民可以搞斗争，那么是因为政府和农民之间的武器没有差别，只不过一个是工厂生产的，一个是铺子里面打出来的，那是没有本质的差别。而今天农民手里面除了扁担还有什么，而政府手里面天上的卫星地上所有的这些武器都有，不用担心。
我不认为金融界的朋友是真的主张对农民镇压，我说他本意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把他这段话拿出来说明一下，说明他可能有某种认识误区，什么认识误区呢？不要忘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主要成分是农民的孩子。那么我们说今天看中国的社会矛盾，看三大差别拉大，我们应该正确的理解中共中央十六大以来的一系列重大提法，我说这是非常及时也非常必要的，从十六大提出的全面小康，到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的综合发展，然后到十六届四中全会提出的加强执政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然后到这期间提出的科学发展观和和谐社会，这些重要指导思想都意味着在这个工业化的中期阶段，当我们社会三大差别不断拉大，并且这个趋势不可逆转的时候，我们要改变我们以往的发展战略，因此，包括环保、包括生态、包括三农问题都被提升到相当重要的为时尚，这是符合中国现在经济发展阶段的决策。我希望大家正确理解。
那么进入我的怒江河谷农业开发的分析，说明什么？说明怒江河谷的农业开发问题上以往人们说这是一个自然形态的河流，我说错了，只要有人类活动的地方就不是自然形态，而怒江州的人口是多少呢？是49万，解放之初是多少呢？不到10万，人口是过去的5倍，那么增加的这将近40万人口在哪儿呢？由于这个地方对不起不适合工业进入，交通不便，山高坡陡，所以不适合工业进入，因此也就没有很好的交通，直到最近98年以来交通才有所改变，那么在以前因为交通条件不好，不适合工业资本进入，所以只有传统农业。那么传统农业随着人口增加已经造成了叫过渡开发，我们把这一代农业叫做过熟农业。那么过渡开发的结果是什么呢？当然是大肆暴力随处可见。那么这里面多数都是坡度耕地，那么只要有人就必然是破坏，除非人不在。
那么，我们进一步看刀耕火种，那么在陡坡上对于把在那儿生存的人作为经济主体你作为分析，那儿的农民的投入产出分析，这种刀耕火种的方式最经济。那么既然大家讲市场经济，对不起他也是市场经济，那么他是市场经济就要讲投入产出，那么刀耕火种是最经济的办法。你能阻挡吗？挡不住。
那么我们看他对他来说微观主体成本最低，但是他所造成的重大环境的破坏是社会成本，如果你讲市场经济社会成本由谁承担？社会承担，微观主体不承担社会成本，那么即使扩大而言，我们的采矿导致地表塌陷是由企业承担吗？不是由企业承担的。那么因此外部性问题谁来解决呢？这就叫外部性问题，谁来解决呢？只能是政策。那么因此我们强调在中国已经造成了三大差别，并且资源不可调控的情况下，谁应该承担调控的职责呢？是政府，政府因此强调执政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坚强宏观调控，错了吗？你们可以讨论，不给结果。
那么我们看我这儿有三个图片。左边这张图片是怒江这一代沿着江边的图腾地，那就是说江边几乎没有台地，都是陡坡，那么有绿色的地方是种一点水稻，北方叫赳赳田，很小的一溜溜的田，那么旁边是地膜覆盖的方式多少增加一点产量，也就是说农业到这个地步已经过熟了，没有出路了，无论你做什么，在这儿都不太可能再让农民从江边的陡坡耕地上获得基本生存条件。所以，我们说即使所有能开垦的陡坡几乎都已经开垦了，怒江地区还是既不可能实现粮食和其他农业产品的自给，也不可能靠农业满足群众温饱，甚至也不可能靠救济来维持温饱。
我们下面再看从我们八十年代以来强调结构调整，那么对于怒江地区来说发展进行调整？那么他地理条件差的结果只要你把原生态的树木砍掉之后再想种树就不可能了，那么畜牧业，牛羊是吃草根的，也是不可行的。那么迁移怎么办呢？那么木板房子好处是什么呢？可以搬，一拆，木板一打包，搬走。那么这样的结果是使环境更加的恶化，使这些人不能维持生存。现在这些人已经不能维持生存了。
那么我们看国家实行的常规扶贫脱困措施，那么这实际上是意味着加重怒江地区的贫困。那么我们看这是移民新村，那么国家是大力提倡移民，那么江里面的居民移到江边，没有地方去，那么这就进一步加大了江边地区的植被破坏和水土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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