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沙发上坐定，系好披风。灯光从头顶不高处洒下，借着镜子的反射，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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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有一架空调、一个报纸架、一只洗手盆、一张小桌子。这儿，就是“武汉”号导弹驱逐舰的理发室了。
理发师名叫陈裕昌，1983年出生，江苏人。小伙子面色红润，个性爽朗，举止间透着年轻士兵独有的阳光和利索。
“您好，理个什么发型？”开场的提问与理发店一样专业。
看来，经验丰富的他，早已对处理各种发型成竹在胸——考虑到舰上生活需要，我打算理个板寸。
陈裕昌简单打量了一番我的发质，用梳子梳了两下，随即仔细工作起来。
不一会儿，军舰出现晃动，从镜子里，我看到身后的桌子上，梳子和剃刀撞在了一起。
“没关系吧？”我小心地问。
这个问题把陈裕昌逗乐了。对于出海多年的他而言，适才的摇摆只能用“轻微”形容。陈裕昌极少晕船，前年一次执行任务，“武汉”舰遭遇大浪，船上去餐厅进餐的人少了许多，他却餐餐不落。
不仅如此，他还摸索出了在风浪中理发的窍门。“船往一个方向晃了以后，总要往另外一边晃，这是规律。只要控制好力度和节奏就没问题。”
理发是细活。即便在岸上，理发师用力稍有不均，举手稍有不稳，就可能在瞬间留下一个“坑”，小者尚可通过打理周围头发修饰，大的可就麻烦了。
据舰上人员介绍，陈裕昌给人理发6年多来，还从来没有“坑”过别人。
陈裕昌是个有心人。逢年过节，自己到理发店去，总不忘观察一下理发师的“架势和套路”，并注意总结“什么样的发型适合什么样的脸型”。
不过，理发并不是陈裕昌的本行。在“武汉”舰上，他的主要职责是一名火炮手。事实上，2000年入伍后，他学的就是火炮射击相关知识。
熟悉军营生活的人都知道，头发长短是军容风纪检查的一项重要内容。有时为了节省时间，士兵之间经常相互理发。渐渐地，大家发现陈裕昌理得比别人好，于是找上门的人越来越多，有士兵、也有军官……
陈裕昌早已记不清给多少人理过发了。他只记得“最多的时候一天得有一二十个，推子的刀片热得都不敢碰”。
问起火炮方面的知识，他如数家珍，如何瞄准、如何跟踪、什么时候要请示、什么时候可以直接开火，门儿清。
这个来自水乡的小伙子，自“武汉”舰列编以来，就一直在舰上负责火炮控制。他十分看重这次护航任务，“当这么多年兵，这还是第一次”。
陈裕昌说，火炮控制属于作战项目，系关全舰安危，所以不管多累，每次值班时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陈裕昌说。他的脸上，透着理发时相似的认真和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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